她已经无所顾忌了,她绷紧了身体,准备冲破赫卡柏对她的限制。
“最好不要那样做。”赫卡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手里把玩的玻璃珠对准她那两只燃烧着仇恨烈火的眼睛之间。
随后,她向前走,黑边的走廊在她身后逐渐变窄,一扇扇门旋转扭曲直至消失。
阿尔赫娜站起身,在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不会杀死你的。继续游戏,这对你有好处。你欺骗我从而逃脱这里,扭断你的胳膊本来应该给你一个教训的,可是我还期待着你之后的表现。”
赫卡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和她的距离仿佛只有两公尺。
阿尔赫娜开口说话时,语气冷酷尖刻。“你会得到报应的,赫卡柏。你一定会死的和那些被你残酷杀害的无辜者一样惨。”
赫卡柏注意到她轻微翕动的嘴唇和眯起的双眼,她满脸轻蔑,而后露出牙齿笑了起来。“诅咒我?你认为我会死?先关心自己吧,小家伙。我保证,在这里呆上几个小时之后,你会像从前那样跪下来听任我摆布的。”
一只无形的手勒住了阿尔赫娜的咽喉,一双灼人的灰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游戏开始——”
游戏盒中的房间数以万计,有些关乎生死,有些仅供娱乐。测试要一间一间地闯过去,先是左边,后是右边。
大约过了几天——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赫卡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阿尔赫娜并不焦急,当她看到这间屋子里出现“克隆人”——也许是这么个原理——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熟悉的笑脸,阿尔赫娜猛然间怒火中烧。
现在她命悬一线,可这个混蛋却对她不理不睬。她的心砰砰地跳着,脸涨得通红。她不假思索,拿出勒科波尔,拉满弓,一箭直射向“克隆赫卡柏”。接着听到一声惊叫,克隆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箭正好射中她头顶的装饰,一下子连箭带珠子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躲在暗处,很好玩吗?”
但回应的是沉默。几秒钟之后,她打开下一扇门,这个房间黑乎乎的。阿尔赫娜低垂着头,看起来僵立了很久。
但很快,即使眼睛刺痛她也能很容易看到——一道火墙正从天而降。
周围已经火苗乱窜、浓烟四起,燃烧的墙壁从头顶噼噼啪啪地落下,带着火苗砸在她的脚下,溅起一堆火花。
四周灼热难耐,还有比之更早的浓烟,随时都可能让她丧命。但阿尔赫娜跑着,在走廊上狂奔,灰蒙蒙的烟雾挡住她的视线,掉落的墙壁不断地划伤她的脸,可她仍不顾一切地狂奔。
这几天的一切都太安静了,赫卡柏还没向她发出挑战。
困在无穷无尽的游戏盒中,不是她想要的情况。
在这里纵火并不难。这场火是为挑衅赫卡柏,这也许不是她的最佳创意,但它却非常、非常有效。
她跳过一个坍塌的房间,里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具。阿尔赫娜不得不停下,把它捡起来。她本该坐视不理,可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尽管四周火势汹汹,氧气稀薄,她还是冒险把它塞在口袋里。
只过了几分钟,她的口鼻已焦躁无比。她不住地咳嗽,觉得肺部已经快烤熟了。难受继而变成痛苦,最后伴着每次呼吸胸部都剧烈刺痛。
现在赫卡柏终于进入到她设下的陷阱里。
阿尔赫娜是在一生中最辉煌的日子里,在自己毫不觉察的情况下害死了她的四个兄弟的。
那天,她在华纳海姆进去的森林里穿行。她还没拿定主意在这里寻找什么,特别是在和弟弟奥斯蒙德分散后不久。
她的大哥费约尼尔在前不久成为了华纳海姆的继承者,所以她对这里所有对她恭维的人已经感到厌倦了。
她在宫殿里漫不经心地玩耍着,和奥斯蒙德打了几回架,全都被哥哥们阻止了。她在这里徘徊,就像一只猎物在铁夹子中挣扎。
她站在寝宫的大玻璃门前,从这里往外面望,可以看见由好些花草点缀的狭长的街道,阳光和魔法在空中闪闪发光,以至于它们似乎熔化成了望也可及的金碧辉煌而又模糊一片的海市蜃楼。
阿尔赫娜获得了荣耀,却被困在了宫殿里面——被当作一个漂亮的展品用来恭维她的哥哥们。
无数巨型的吊灯把宫殿照耀得如同白昼,连深紫色的地毯都反射出朦胧的霓虹似的光泽。阿尔赫娜避开光亮,走到天花板低垂着的平台去,靠在窗边,从这里她可以看到华纳海姆族人在广场上生活的景象。
当奥斯蒙德提出去禁区时,她犹豫了一下,她明知道从祖辈开始就将那里划分为华纳海姆禁止踏足的区域,所以没人会去那里。
但如今的生活令她感到厌烦,因此免不了受到诱惑,这正是她的弱点。
奥斯蒙德举起衣袖挥了挥,阿尔赫娜马上默默无言地跟了上去。奥斯蒙德看起来就像是个魁梧的熊,他是华纳海姆的重甲骑士,他起码比阿尔赫娜体型大了三四倍,他喜欢以这种形象示人。
奥斯蒙德不擅长魔法,太懒散和太不愿动脑筋。阿尔赫娜则是个头脑冷静,不喜欢动粗的人,但她对自己和弟弟却不抱任何幻象。
在目前,他们俩都属于同一档次,都是喜欢冒险的贝者徒——全是些即使危险,依然为了冒险而冒险的疯子!
在阿尔赫娜看来,就像战场上的烈士非死不可一样,他们这种冒险者也必定会以惨烈的代价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