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腿伸出来。”
冷静下来的奥斯蒙德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他以为自己是神经烧坏了。目光紧盯着面前的人,还是把腿伸了出来。
腿上的伤差点让他自己叫出来,嫩肉血红血红,上面不满水疱,被火弹打到的地方已经血肉交缠,而被刀片割开的腿肉像花一样绽放,露出了里面的骨头。他强迫自己深深地、慢慢地吸了口气,心想为什么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他又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受伤时的柔弱,至少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冒牌弟弟。
作为战神阿尔赫娜的弟弟,理应也是个不怕痛不怕苦的狠人。
可怜的处境不会带来怜悯,但坚韧不屈却能够博得她的心疼。奥斯蒙德从膝盖一下把裤子割掉,烧伤的地方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他还不至于死掉。
他想把伤口泡在水里,如果再等一会儿,他的伤口应该会自己愈合,如果他的武器在这还可以干脆把伤口剜掉,可他有点想不起来武器在哪了。
阿尔赫娜手上的伤势也好些了。治愈魔法在两人之间轻柔地起着作用。她是没什么大碍,奥斯蒙德的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伤口从大腿贯穿到脚踝,尽管很可怕,可奥斯蒙德还是感到很奇怪。他的意识告诉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看到阿尔赫娜低头为他清理伤口,他小声地说道:“我不疼。”
他有点忐忑,没有痛觉,他并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
他分明记得他就是奥斯蒙德,就是她的弟弟。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和记忆中的奥斯蒙德不太一样,可是又偏偏记得和她的每一件事。先前他一直认为是赫卡柏搞的鬼,可现在他却有点不自信了。
人偶,才是没有痛觉的。
他把脸靠在她的肩上,恐惧向他袭来。“我不是假的。”在坠入黑暗前,他听见有个声音说,“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另外两个人也找到了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到来时,奥斯蒙德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阿尔赫娜察觉到对面的两个人也不像之前那么步履矫健了,他们边咳嗽边粗暴地叫喊着。他们在一步步逼近,就像两条野狗。
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奥斯蒙德立刻站在她面前。双方都停了下来,来观察彼此的动静。
“也许,我们面对面交锋就在此刻吧。”对面的阿尔赫娜说着。她也不知道身边的奥斯蒙德是真是假,对面的两人也是并肩站着,看着不像是互相猜忌的状态。她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们也很疲惫。可是,看看他们的姿态,令人心寒,再看看他们的脸——同仇敌忾。
他们联手,杀她如囊中取物。眼下的情势似乎很绝望。
她揉了揉眼睛,一旁的奥斯蒙德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笑了笑,没注意到自己的衣领落着一些粉末。这个奥斯蒙德虽然一直跟着自己,但却并不亲近,这要让她怎么应对那两个人。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人偶,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从黑暗中一点一点清醒过来。先是面部的石头剥落,接着是身体。等她彻底恢复人形的时候,这个奥斯蒙德就出现了,还把她认成了真的阿尔赫娜。她只不过将计就计。
尽管她记得阿尔赫娜的所有事情,但她也明确知道自己是那个人偶。
而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欺骗其他人。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表演,应该会让这些人相互猜忌才对。
可为什么现实总是不尽人意,她不明白。
有一会儿,她就那么默默地盯着对面的人,然后,她伸出手指头指向对面的头顶。
阿尔赫娜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簌簌的声音。
毒针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四个人从争锋相对中醒来。阿尔赫娜反应较快,她随手捞起一个人夺路而逃。
另一个阿尔赫娜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受了伤跑得不快,被刺中了好几针。她向后面那个奥斯蒙德大呼救命,当然没人回头。而对方不仅没有回头,还用手中的重剑砍下梁柱,巨大的圆柱倒在她的面前,彻底隔绝了她逃生的希望。
被阿尔赫娜拖拽的奥斯蒙德看到她倒下了,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逐渐出现了石雕的样子。他看到那个人站着未动,盯着假阿尔赫娜蜷曲的身子。
他发现另一个奥斯蒙德是个冷酷的人,几乎毫不犹豫处理掉那个人偶。可他这样残忍的行为的问题在于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若非对自己的选择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会让对方毫无退路的。
毒针也停下了攻击,奥斯蒙德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可他不想停下来。他们爬上一个房间,三个人都气喘吁吁。
这个毒针真的很毒,毫不夸张。
奥斯蒙德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个他认为是加奥斯蒙德的人偶拔掉毒刺,一股臭烘烘的绿色液体从里面渗出来。一下就肿起了大包,腐蚀的皮肤还在冒着烟。
这是现实!
在他混乱的大脑中,破碎的意识渐渐连缀在一起。他推开想要检查自己的阿尔赫娜,步履蹒跚地穿过满是毒刺的走廊,去找那个人偶阿尔赫娜。
他看到人偶阿尔赫娜时,刚好看到浑身毒刺的她彻底石化。
他又低头摸了摸被毒针刺到的地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流出腐臭的绿水。他向石雕人偶踢了一脚,她的胳膊就掉了下来,他也一打滑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