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因为练武,脚趾变形。脚踝还有被铁链长期禁锢留下的丑陋伤疤,两个小脚趾的指甲都没了。这些痕迹,穆眠野都勉强能够猜测出是怎么来的。
可为什么脚背上,会有细密如鱼鳞的浅淡伤痕?什么武器能把脚伤成这样?
“你这脚……”,穆眠野想了解什么便问了,还用脚趾头在那些细小的伤痕上戳了戳,“怎么来的?”
从脚放进盆里,竹西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穆眠野的脚背上。
听见他询问,先是短促的啊了一声,默了两秒才接话,“也就前两年,属下发现出营后也难得见您一面,更没法认您为主陪在您身边,情绪失控,跑去您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等您。”
“被营里的师父抓回去,踩着尖刀走了几十步,认了错就翻篇了。”
踩着尖刀走了几十步。
脚背上都留有伤痕。
那就是整个脚被扎穿了。
扎穿,拽出来,再扎穿。
反复几十次。
穆眠野脑子木了两秒,水温还很热,他却没心情再泡了,伸手示意竹西给他递布巾。
竹西没给他递,主动捧住他的脚,每个脚趾头都仔细擦拭干净,拿了新买的棉鞋给套上,又低头收拾好自己,端上木盆出去。
“这该怎么还啊……”,穆眠野铺开被子钻进被窝,喃喃自语,“还不起喽……”
等了足有一刻钟,出去倒水的竹西还没回来。
被窝都暖热了。
屋外江风呼呼的刮,穆眠野懒得下床,就喊了一嗓子,“磨叽什么呢!”
半分钟不到,竹西把门打开条缝儿,露出俩大眼睛,“主子有何吩咐?”
“不睡觉?”
“船上没有小厮,需要留人掌舵,主人有需要随时招呼,属下就在隔壁。”
“进来睡觉。”
门口静了两秒,“是。”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竹西从隔壁搬了两床棉被过来。
鳖似的,蹲在地板上开始打他的地铺。
身为影首,杀人都麻利的不行,俩被子加一床被单能为难死他。一会儿是正反面铺错了,一会儿是长短搞反了。
穆眠野属于是到点儿能睡就要睡,见他在下面悉悉索索装模做样就来气。
“装什么你装!”,终于在见他刻意把枕套反个面,又顿悟似的要往回整理时爆发,将被子掀开一个角,“还不进来!”
竹西一把丢了枕套,飞似的脱去外衫就往被窝里爬。
“等等。”,穆眠野瞧一眼床头床尾两盏锃亮的灯,“脱干净。”
这下子竹西的动作明显迟疑,但依旧没有拒绝,咬着下唇,一把扯了亵裤,逃似的一头扎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