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光芒挣扎着涌出,照亮了这混乱而肃杀的大院。
此时,剩下的县领导班子一个个人人自危,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大炮从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县长王有才面前。
“王县长,把这里的情况跟你的领导,具体汇报上去。
告诉他们,”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老子今天就是来——掘坟的。”
说完,他朝开来的卡车走去。
王有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急忙跑进办公室,开始给上面挨个打电话。
三个小时后,正在车里假寐的李大炮被人叫醒。
张大斌站在车门那。
不远处,一位身着单衣,面色严重衰老、布满沟壑的瘦老头,牵着两个可怜娃正脸色惶恐地看向这边。
“班长,雷有粮跟他的孙子带到。”
李大炮瞬间睁眼,推开车门,快步走到老人面前。
面罩后的双眼,有些红,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大爷,我是雷睢生的战友。”
望着眼前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的祖孙三人,他的心犹如刀割。
回忆的画面再次浮现,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脑海,
李大炮紧紧握住老人那双干枯的手,“我保证,欺负你们的,谁都跑不了。
你们受得委屈,我一定让他们加倍偿还。
不管他后台是谁…”
雷有粮望着眼前的李大炮,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无声流下。
快一年了,水深火热的日子都快把这个贫困的家庭逼到绝路。
如果不是夏天那些从天而降的麸皮、陈粮,他们爷仨早就饿死了。
可农村烈属的补助,战友的汇款,都被那些人给抢占,连一斤粮食都没。
几次上告,也没有音讯。
这种辛酸,谁懂?
“你是…羊蛋的战友?”沙哑的嗓音响起。
“大爷,是我,我跟老雷打过光头,上过泡菜…”
李大炮看到两个冻得浑身哆嗦的孩子,赶紧跑到卡车上,抱上一堆东西跑回来。
他亲自把棉衣给老人、孩子披上,又打开饼干罐头,塞到孩子手里。
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摞钱票塞进老人兜里。
“大爷,不许拒绝。
这是你们的补助。”善意的谎言。
两个孩子饿坏了,不停的咽口水,没有动手,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爷爷。
雷有粮苦笑着,摸了摸孩子头顶,慈祥的说道:“吃吧,娃子。”
他习惯性地蹲下,从腰间摸出一杆被摩挲得亮的旧烟袋锅子。
“来,大爷,”李大炮打着火机。“您点着。”
老人没再跟他客气,“吧嗒吧嗒”地嘬了两口。
呛人的烟雾缭绕,李大炮也跟着顺势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