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心底深处,对这个“特别”的小仙,早已有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那一夜很长。
长到玄微后来回想起来,只记得滚烫的体温,交缠的气息,还有云烬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的“我的”。
以及……最后时刻,云烬埋在他颈边,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出的那句——
“恨我吧……也好过……你永远看不见我。”
那时的玄微太累太困,没有听清,也没有深思。
现在,在记忆的洪流里,这句话却清晰得刺耳。
---
画面继续流淌。
是云烬如何一边与玄微维持着那种暧昧又扭曲的关系,一边暗中布置“背叛”的戏码。
是他如何与墨漓“情投意合”,如何在玄微面前表演挣扎与痛苦,如何一步步引导玄微相信,他即将“移情别恋”。
是他如何在“大婚”前夜,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大红喜服、却满脸冰冷的自己。
镜中的他缓缓抬手,抚上胸口。
那里,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晦的、与玄微神力同源的印记。
是玄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在他身上的“锚点”。
“快了……”云烬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眼神疯狂而决绝,“再等等……等我‘死’一次……等你亲手……挖出这颗心……”
“等你为我愤怒,为我痛苦,为我……堕下神坛。”
“然后,我会回来。”
“用你最想要的方式……回到你身边。”
“永远……只属于你。”
他笑了起来,笑容艳丽又悲凉。
---
最后的画面,是魔渊裂隙,祭坛前。
云烬的“躯壳”躺在岩石旁,气息奄奄。
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残存在那颗“忠贞之心”里的最后一点灵识,却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生的一切。
他“听”到墨漓的疯狂,“听”到恶念分身的嘲弄,“听”到玄微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他“感觉”到玄微为了维持“天地熔炉”而不断透支神力,“感觉”到玄微徒手去接那枚妖丹时掌心的灼痛,“感觉”到玄微被魔气侵蚀时身体的僵硬。
然后,是恶念分身那致命的一击。
玄微避不开。
也挡不住。
那一瞬间,残破躯壳深处,那点微弱的灵识,爆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神力。
不是妖力。
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炽热、更不顾一切的……意念。
“不能……伤他……”
躯壳动了。
以一种近乎燃烧最后生命的方式,挣脱了岩石的束缚,挡在了玄微身前。
阴影利爪穿透胸膛的剧痛传来时,灵识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样……也好。)
(至少……护住他了。)
(玄微……)
(这下……你该懂了吧?)
(什么是……舍不得。)
(什么是……宁可我死,也不要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