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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周岁抓周（第1页）

念归七个月时，学会了爬。

他爬得很快，像一只小螃蟹，在铺满兽皮的地上横冲直撞。他最爱的去处是院中那片珊瑚丛，那里有那几只五彩的小鱼。每次爬过去，他便趴在池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小鱼游来游去，嘴里“啊啊”地叫着，仿佛在和它们说话。小鱼们也不怕他，有时会游到池边，用嘴轻轻碰碰他的手指，他便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小院中回荡。

杨戬跟在他身后，怕他爬得太快摔着。念归却嫌他碍事，回头冲他喊：“爹！走！”然后继续往前爬。杨戬无奈地笑了，这孩子，脾气像谁呢？

八个月时，念归学会了站。

他能扶着东西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棵刚芽的小树苗。他最爱的扶物是龟丞相的腿。龟丞相每次来看他，他便扶着龟丞相的腿站起来，仰着小脸，冲他笑。龟丞相便弯下腰，将他抱起来，在屋里转一圈。“小殿下真厉害！比陛下小时候厉害多了！”清音在一旁瞪眼，“龟丞相，你能不能别总拿朕小时候比？”龟丞相嘿嘿一笑，不敢再说了。

九个月时，念归学会了走。他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然后扑进杨戬怀中。“爹！抱！”杨戬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归真棒！”念归便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清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

十个月、十一个月，念归的本领越来越多。他会说更多的话了——除了“爹”和“娘”，他还会叫“爷爷”（这是叫归墟的）、“伯伯”（这是叫白衣男子的）、“公公”（这是叫龟丞相的）、“伯爷”（这是叫陈伯的）。他还会叫“鱼”、“花”、“月亮”、“星星”，甚至会说“好看”、“好吃”、“好香”。每次学会一个新词，他便满院子喊，喊得所有人都听见，然后等着大家夸他。归墟最捧场，每次都说：“念归真聪明！比爷爷聪明多了！”白衣男子便在一旁笑，“你确实没他聪明。”归墟瞪他一眼，却不生气。

周岁生日前几日，龟丞相便开始张罗抓周的事宜。他翻遍了龙族典籍，找到了一份上古流传下来的抓周礼仪，又从库房中搬出了各式各样的物件——玉印、令牌、毛笔、长剑、经书、算盘、珊瑚、珍珠，摆了满满一桌。

清音看着那满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龟丞相，你这是把龙宫库房都搬来了？”龟丞相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老臣只搬了一小半。”清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岁生日，定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正殿中，摆满了宴席。宾客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南海龙王敖烈、北海的敖渊、西海的敖霜。敖霜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由敖渊小心搀扶着，一进门便嚷着要看念归。清音将念归抱给她看。念归看见敖霜，张嘴便喊：“姨！”敖霜愣在那里，然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姐姐！他……他会叫姨了！”清音笑了，“他什么都会叫。”念归又喊了一声“姨”，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敖霜的肚子。“妹妹。”他说。

众人都愣住了。敖霜更是又惊又喜，“念归，你怎么知道是妹妹？”念归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梦见的。”众人哈哈大笑，都说这孩子了不得。

抓周仪式开始了。

龟丞相将念归放在桌上，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念归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东西，一时不知该拿什么。归墟在一旁喊：“拿那个！那个好看！”白衣男子摇头，“别听他的。拿你喜欢的。”念归看了看归墟，又看了看白衣男子，然后低下头，在桌上爬了一圈。他拿起玉印，看了看，放下了。拿起令牌，看了看，也放下了。拿起长剑，拿不动，放弃了。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不知他最后会选什么。

念归在桌上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支毛笔前停下来。他拿起那支毛笔，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举起手，冲着众人喊：“笔！”龟丞相老泪纵横，“小殿下选了笔！将来一定文采斐然！”玄波长老捋着长须，“笔能写春秋，定乾坤。好兆头！”清音看着念归手中的笔，又看了看杨戬，轻声说：“像你。你也爱写字。”杨戬笑了，“他比你强。你小时候抓的什么？”清音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朕……朕抓的是玉印。”杨戬笑了，“果然。”清音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念归抓完周，便抱着那支笔不肯撒手。归墟要看看，他不给。白衣男子要看看，他也不给。最后清音说：“念归，让娘看看。”念归这才将笔递给她，嘴里嘟囔着：“娘看。看完还我。”众人都笑了。

宴席开始了。念归坐在清音怀中，吃着他最喜欢的紫韵草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满脸都是。敖霜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羡慕。“姐姐，念归真乖。朕的孩子将来也能这么乖就好了。”清音笑了，“会的。”敖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清冷的眸子中，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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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抱着念归不肯撒手。“小东西，爷爷最喜欢你了。你以后要常来看爷爷，知道吗？”念归点点头，“知道。”归墟更高兴了，又灌了一大杯。白衣男子在一旁摇头，“你少喝点。”归墟瞪他一眼，“我高兴！你管得着吗？”白衣男子无奈地笑了。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敖霜临走前，抱着念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归，姨母回去了。等姨母的孩子出生了，你来看她好不好？”念归点点头，“好。”敖霜又亲了他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归墟和白衣男子是最后走的。归墟抱着念归，舍不得放手。“小东西，爷爷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念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爷爷，早点来。”归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抱着念归，手都在抖。“好……好孩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白衣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无色”的眸子中，也闪动着柔和的光芒。

送走宾客，已是深夜。念归早已在清音怀中沉沉睡去。他抱着那支毛笔，小脸贴在清音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院中，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柔而缠绵。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杨戬。”“嗯？”“念归今天很开心。”杨戬低头，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是啊，很开心。”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这一夜，念归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长大了，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念”字。他回头，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身后，正冲他笑。他也笑了，将那个“念”字举起来，给他们看。

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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