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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光之印记（第1页）

自从能看见“起始之光”后，念归的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他常常坐在院中，仰着小脸，看着天空中那些常人看不见的色彩——那是起始之光的余韵，是万物初生时留下的痕迹。有时是淡淡的金色，如同晨曦；有时是柔和的银白，如同月光；有时又是五彩斑斓的，如同最绚烂的晚霞。他看得入迷，一看便是许久，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便聚在池边，静静地陪着他，偶尔溅起一朵水花。

清音有时会问他在看什么，他便指着天空，说：“那里，有好多颜色。好看。”清音看不见，但她相信念归。她的孩子，不会骗她。

杨戬也能看见一些。他的道韵中，有归墟的序，也有起始的种。但他看得没有念归那么清晰，那么丰富。有时念归会拉着他，指着天空某个角落，说：“爹，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像太阳。”杨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他便笑了，摸摸念归的头。“念归的眼睛，比爹厉害。”

念归便得意起来，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他看见的那些颜色，一一描述给杨戬听。杨戬听着，心中既骄傲又感慨——这孩子，果然很特别。

这一日，白衣男子来看念归。念归一见到他，便扑了过去。“伯伯！念归又看见新的颜色了！”白衣男子将他抱起，在石桌旁坐下。“什么颜色？”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像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多好多。在那边。”他指着东方的天空。白衣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无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片刻，然后说：“念归，那是起始之河的方向。”

念归瞪大眼睛。“起始之河？就是伯伯住的地方？”

白衣男子点头。“是。”

念归便兴奋起来，拉着他的手。“伯伯，念归想去看看。看那条河，看那些光。”

白衣男子看着他，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深意。“念归还小，等再大一些，伯伯带你去。”

念归点点头，虽然有些失望，却很乖地没有闹。他靠在白衣男子怀里，安静下来，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依旧望着东方的天空，仿佛在想象那条光之河流的模样。

归墟在一旁看着，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祥。他对杨戬说：“这孩子，将来一定会去起始之地。”杨戬点头，他也隐隐感觉到了——念归与那片光之河流，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缘分。

念归四岁时，学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他画出了起始之光。

那天傍晚，清音在批阅文书，杨戬在院中打坐。念归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中拿着那支毛笔。他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笔。那几只五彩的小鱼聚在池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也在等待。

然后，他落笔了。不是写字，是画画。他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清音批完文书，走过来看，愣住了。

那是一幅画，画的是天空，是晚霞，是大海，是珊瑚丛。但在那些寻常的景象之外，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颜色——金色的光带，银白的波纹，五彩的星点，如同梦境，如同童话。

“念归，这是……”清音的声音微微颤。

念归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认真。“娘，这是念归看见的。好看吗？”

清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将念归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好看。非常好看。”

杨戬也走过来，看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看见了——那些颜色，那些光带，那些波纹，正是起始之光的模样。念归将它们画了出来，画得如此清晰，如此生动。

消息很快传开了。龟丞相来看那幅画，老泪纵横。“小殿下真是天才！比……比老臣强多了！”他本想又说“比陛下小时候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清音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追究。

归墟和白衣男子也来了。归墟看着那幅画，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这孩子，真的只有四岁？”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那“无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

良久，他蹲下身，看着念归。“念归，这画，能送给伯伯吗？”

念归点点头。“送给伯伯。伯伯喜欢，念归高兴。”

白衣男子笑了，将画小心地收好。那“无色”的眸子中，有泪光闪动。归墟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入夜，念归睡着了。他躺在小床上，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什么美梦。那支毛笔还握在他手中，墨迹未干。

清音坐在床边，看着他，心中既骄傲又感慨。“杨戬，你说……念归将来会成为一个画家吗？”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也许会。也许会成为一个修行者，也许会成为一个学者，也许会成为一个守护者。无论成为什么，他都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清音靠在他肩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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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别想太多。他还小。”

清音笑了。“朕没想太多。朕只是……为他骄傲。”

杨戬也笑了。“我也是。”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五岁时，念归画了第二幅画。这一次，他画的是归墟。不是那片灰黑色的死寂，而是归墟深处的模样——银蓝色的光芒，缓缓流动的星河，以及那团沉睡的、如同太阳般的无色之光。

归墟看着那幅画，手都在抖。“孩子，你……你怎么看见的？”

念归歪着头。“念归梦见的。梦见那条河，梦见那团光，梦见一个伯伯在睡觉。”

归墟看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沉默片刻，然后说：“他梦见的是你沉睡时的模样。”

归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抱起念归，紧紧地搂着。“好孩子，好孩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念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爷爷不哭。念归在。”

归墟点点头，将眼泪忍了回去。他抱着念归，在院中坐了很久，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看着那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

白衣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无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他对杨戬说：“这孩子，将来会走得很远。”

杨戬问：“多远？”

白衣男子想了想，缓缓道：“远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杨戬沉默了。清音握紧他的手。白衣男子又说：“但他会回来的。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他的家。”

杨戬点头，将清音揽入怀中。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这一夜，念归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起始之河的岸边，看着那无边的光之河流，看着那些沉睡的种子，看着那团如同太阳般的无色之光。他回头，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身后，正冲他笑。他也笑了，转身，朝着那条河，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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