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崩溃如同瘟疫,从最脆弱处开始蔓延。
一个奥克丢下了武器。
那是一个普通的奥克,不是督军,不是精锐,只是无数绿色皮肤、扭曲面孔中的一员。
它刚刚目睹了身边的五个同伴被一匹洛希尔战马踏成肉泥,目睹了那匹战马上的骑士用一柄长刀砍下第六个同伴的头颅。
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越恐惧的东西——
绝望。
武器脱手的瞬间,它转身就跑。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跑。
跑向后方,跑向任何没有那些墨绿色旗帜的地方,跑向活下去的可能。
它的溃逃,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第二个奥克丢下武器。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数量从一变成十,从十变成百,从百变成千。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攻城的奥克,此刻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它们互相推搡、践踏、撕咬,只为了在那道正在撕裂一切的墨绿色洪流面前,多争取一息的逃生机会。
“让开!让我过去!”
一个奥克督军挥刀砍向挡在前面的同类,试图清出一条逃生的路。
它的刀劈开第一个奥克的脊背,劈开第二个奥克的脖颈,却被第三个奥克扑倒在地。
那第三个奥克早已失去理智,只是疯狂地撕咬、抓挠、踢打,直到将督军的脸啃成一片模糊的血肉。
更多的奥克从它们身上踏过。
没有谁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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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兽人没有溃逃。
但它们正在被屠杀。
那些黑色的身影依然在战斗,依然在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挥刀。
但它们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洛希尔人的骑兵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每一次冲锋都在黑色海洋中收割一片生命。
两百强兽人。一百五。一百。五十。
最后一个强兽人站在尸山之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四周那些正在逼近的洛希尔骑士。
它的刀已经卷刃。
它的身上至少有二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劈到右腰,内脏都隐约可见。
但它依然站着。
依然握着刀。
依然——战斗。
一个洛希尔骑士策马冲来,长矛刺向它的胸口。
强兽人没有闪避。
它迎着那柄长矛,向前迈出一步。长矛贯穿它的胸膛,矛尖从背后透出。
但它也在同时挥出最后一刀——
那刀劈断了战马的前腿。
战马悲鸣着侧翻,将背上的骑士甩向地面。
强兽人的身体终于倒下,砸在它劈断的马腿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