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在一面倒地进行。
那些溃逃的奥克和战车民,在刚铎东部军团的钢铁长城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飞溅,然后消失。
没有组织,没有抵抗,甚至没有逃跑的方向——前后都是敌人,左右都是死亡。
希尔杜尔驻马而立,冷冷地望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不时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正在倒下的黑色身影,扫过那些越来越稀少的溃逃者——然后,移向远处。
移向沙巴德的方向。
移向那座被血与火包围的城市。
移向那面依然在废墟上空飘扬的、残破的白树旗帜。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统帅。”副将策马来到他身边,“左翼的奥克试图向东南突围,是否追击?”
希尔杜尔沉默了一瞬。
“不必。”
副将微微一怔。
“让他们跑。”希尔杜尔的声音平稳如常,“我们的任务是救援王子,不是全歼残敌。”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所有人都懂:
王子要紧。
其他,都可以放。
战场上,杀戮还在继续。
但那些侥幸逃出包围圈的奥克和战车民,现刚铎的骑兵并没有追击。
它们疯狂地向东南方向逃窜,头也不敢回,很快消失在尘埃之中。
逃出去的,不足两千。
剩下的,都躺在了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东部军团的号角声响起——那是停止追击、收拢阵型的信号。
钢铁长城开始缓缓停下,重装步兵们将沾满鲜血的长矛收起,开始清理战场、救护伤员。
而那些从沙巴德方向奔来的洛希尔骠骑,那些浑身浴血、战马几乎倒毙的守军,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幸存者们,正在与刚铎的东部军团——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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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冲过来的是埃肯布兰德。
他的战马几乎跑断了腿,但他依然策马狂奔,直到冲入刚铎军阵前数十步,才猛然勒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然后重重落下。
希尔杜尔策马迎上前去。
两位统帅,在血染的战场上,在遍地的尸骸间,在漫天的硝烟中,勒马相对。
埃肯布兰德的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但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希尔杜尔的面容依然如铁铸般毫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大概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希尔杜尔。”埃肯布兰德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你们来得……刚刚好。”
希尔杜尔微微颔。
“王子殿下呢?”
埃肯布兰德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指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