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胜利了。
黑暗被击退了。
巫王逃走了。
沙巴德守住了。
他们——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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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中,埃雅努尔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那大概是想笑。
然后,他的腿软了。
他试图站稳,试图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五天五夜的厮杀,无数次的冲锋,数不清的伤口,早已越极限的透支——此刻,当胜利终于到来的瞬间,当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开的瞬间——
他的身体,选择了放弃。
“殿下!”
哈涅尔第一个冲过去。
他的手臂刚碰到埃雅努尔,王储的身体已经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殿下!埃雅努尔!”
希尔杜尔也冲了过来。
他单膝跪地,探向埃雅努尔的脉搏——还有,虽然微弱,但还有。
“还活着!”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急迫,“军医!快叫军医!”
人群骚动起来。
欢呼声变成了惊呼声,变成了呼唤声,变成了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冲向后方去找军医。
有人试图将埃雅努尔抬到更平坦的地方。
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倒下的人,眼中满是惊恐。
哈涅尔抱着埃雅努尔,望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望着那些遍布全身的伤口,望着他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却如同誓言,“你坚持住。你父亲还在等你。刚铎还在等你。你——”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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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中,一个身影悄然离开。
哈涅尔站起身,将埃雅努尔交给匆匆赶来的军医。
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穿过人群,走向战场边缘,走向那个他惦记了太久的地方。
那里,叶奈法和特莉丝正守着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希里。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苍白,那种虚弱,比任何伤口都更令人恐惧。
哈涅尔在她身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冰凉的手。
“……还活着。”特莉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但还没醒。”
叶奈法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希里的另一只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