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话语,却清晰如钟:
“王子殿下,确实负有重大责任。四万大军的覆灭,是任何人都无法推卸的。如果殿下只是一个普通将领,此刻等待他的,只有军法审判。”
他转过身,望向埃雅尼尔。
“但殿下不是普通将领。他是王子。是刚铎未来的国王。”
“而陛下——”他的目光直视埃雅尼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未来,有多脆弱。”
埃雅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脆弱。
是的,脆弱。
两年前,魔栏农之祸,王室直系血脉一夜断绝。
若不是佩兰都尔以铁腕手段压制各方势力,拥立当时功勋卓着的埃雅尼尔为王,刚铎早已陷入内战的深渊。
那场危机,至今仍是所有刚铎重臣心中最深刻的噩梦。
而噩梦,从未真正远去。
那些当年被压制下去的势力,那些觊觎王位的远方支系,那些一直在等待机会的人——他们从未消失。
他们只是在蛰伏,在等待,等待王室再次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埃雅努尔的惨败,就是那个破绽。
埃雅尼尔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的意思是——”
“转移视线。”佩兰都尔的声音斩钉截铁,“让所有人,把目光从惨败上移开。移到别处。”
埃雅尼尔沉默了一瞬。
“移到哪里?”
佩兰都尔微微躬身。
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的东西:
“移到婚礼上。”
埃雅尼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王子殿下与塞拉女王的婚约,早已定下。沙巴德之战后,女王亲自宣布,将随殿下返回白城,举行大婚。”
佩兰都尔顿了顿。
“这场婚礼,是两个王国的联合。是三千年前伊兰迪尔盟约的延续。是黑暗时代中,最耀眼的光明。”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当所有人都在谈论婚礼,谈论盟约,谈论未来的希望时——”
他望向埃雅尼尔:
“谁还会盯着那场惨败不放?”
埃雅尼尔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战报上,落在那行“愿承担一切责任”的字迹上。
那是他儿子的字迹,他认得。
那字迹中,有着骄傲被碾碎后、依然挺直脊梁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