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秦琅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遗族战士的动作极快。
他连续施针,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每一针下去,沈若锦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但呼吸却逐渐平稳。针尖在皮下游走,引导着断裂的骨骼对合,刺激着受损的内脏自我修复。这是一种秦琅从未见过的医术,看似粗暴,实则精妙。
最后一针落下。
沈若锦长出一口气,彻底昏睡过去。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有力。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急促,嘴角也不再渗血。遗族战士拔出银针,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针尖,然后收入怀中。
“骨头接好了,”他说,“内伤需要静养。三天内不能移动,七天不能用力。”
秦琅郑重行礼:“多谢。”
战士摆摆手,转身走出茅草屋。
林将军也松了口气,他坐在墙角的木墩上,揉了揉痛的太阳穴。屋外传来遗族战士们的交谈声,他们在清点伤员,搬运物资,准备撤离这片危险区域。崩塌的轰鸣声还在远处持续,但已经渐渐减弱。
秦琅坐在沈若锦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
他这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屋子。茅草屋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块垒成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和干粮。窗边挂着一串风干的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屋中央生着一堆火,柴火燃烧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墙壁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海腥味,还有稻草干燥的气息。
“秦公子。”
遗族领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水靠,脸上还戴着鱼骨面罩,但眼神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他手中拿着那个青铜盒子,盒盖已经打开。秦琅看到,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丝绸,丝绸上空空如也。
“盒子是空的。”遗族领说。
秦琅愣住了。
他接过盒子,仔细检查。盒盖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盒底的红丝绸质地细腻,边缘用金线绣着云纹,显然是上等货色。但盒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乾坤印呢?”林将军站起身,声音急促。
“不知道,”遗族领摇头,“我们找到盒子时,里面就是空的。也许国师本来就没把乾坤印放进去,也许在坠海过程中遗失了,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秦琅明白他的意思——也许乾坤印根本就不在国师手中。
这个念头让秦琅心中一沉。如果乾坤印不在盒子里,那国师为什么要抱着一个空盒子逃跑?是为了误导他们?还是说,乾坤印从一开始就不在“观星台”?
“先不管这个,”秦琅将盒子放在一旁,“当务之急是撤离。‘观星台’崩塌的范围还在扩大,这里不安全。”
遗族领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水路和山路都有,但山路部分路段被落石堵住了,需要清理。伤员有十七个,其中五个重伤,需要担架。”
“我来安排。”林将军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状态。
夜幕降临。
渔村里点起了火把。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忙碌的人群。遗族战士们正在收拾行装,他们将重要的物资打包,将伤员小心地安置在担架上。那些担架是用竹竿和麻绳制成的,虽然简陋,但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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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走出茅草屋。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能看到,远处的“观星台”已经彻底变成一堆废墟,只有几根残破的石柱还矗立着,在月光下如同巨人的墓碑。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杂物,随着潮汐起落。神教的黑色船只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片破碎的船帆在海浪中沉浮。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海腥,还有一丝焦糊味——那是崩塌时摩擦产生的。
“秦公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琅转头,看到一位白老者走了过来。老者穿着遗族传统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海浪和鱼纹,手中拄着一根珊瑚拐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深海中的明珠。
“我是遗族现任领,海岩。”老者自我介绍,“感谢你们夺回了潮汐之泪。”
秦琅这才想起,潮汐之泪还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个淡蓝色的印记已经隐去,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如同大海本身。
“潮汐之泪本就是遗族圣物,”秦琅说,“物归原主是应该的。”
海岩领却摇了摇头。
“不,”他说,“潮汐之泪选择了你。它在你身上苏醒,与你共鸣,这说明你才是它认可的主人。我们遗族守护圣物数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秦琅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海岩领的语气坚定,“潮汐之泪是海的礼物,它有自己的意志。既然它选择了你,我们遗族就会尊重这个选择。从今以后,你就是潮汐之泪的持有者,也是我们遗族的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有一个请求。”
“请说。”
“潮汐之泪的力量与东海息息相关,”海岩领望向黑暗中的大海,“它能感知海域的变化,能引导潮汐,能沟通海洋生灵。我们希望,你能用这份力量,继续守护东海,警惕黑暗势力和神教卷土重来。”
秦琅沉默片刻,然后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