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势力。”秦琅说。
“对。”沈若锦点头,“他们在东方受挫,就煽动或联合其他方向的盟友,从多个方向给联盟施压。甚至可能动大规模进攻,牵制联盟的力量,为他们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
她想起前世——那时草原部落确实动过大规模入侵,但时间比现在晚了一年。而且那次入侵是孤立的,没有西凉和南方的配合。最终被父亲带领的边塞军击退,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现在,一切都提前了,而且更加复杂。
“他们想要什么?”林将军问,“牵制联盟,然后呢?”
沈若锦沉默片刻。潮汐之泪感知到的地下异动,乾坤印的下落,神教教义的传播,夜行的骑兵队伍……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碰撞。
“他们在找东西。”她说,“或者,他们在准备什么仪式。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不被干扰。”
秦琅摸了摸胸前的潮汐之泪。宝石此刻异常安静,但那种深层的悸动仍在,像遥远的心跳。他忽然想起遗族长老说过的话——潮汐之泪能感应到同源的力量,也能感应到……与之对立的力量。
“如果他们在准备仪式,”他说,“会不会和乾坤印有关?或者,和潮汐之泪感知到的地下存在有关?”
沈若锦心头一震。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不敢深究。乾坤印是上古神器,能调动天地之力。如果黑暗势力得到它,或者找到类似的东西……
“我们必须加快度。”她转身走向马车,“林将军,收拾东西,立刻出。不走小路了,上官道,全前进。”
“可是安全——”林将军话没说完。
“顾不上了。”沈若锦已经登上马车,“草原异动,边境摩擦增多,官道上反而会更安全——各方势力的眼线都会盯着那里,没人敢在明面上动手。而且,我们需要尽快回到联盟,传递消息,做出应对。”
秦琅没有异议。他迅收起地图,将火堆踩灭。灰烬扬起,在风中飘散,散出焦糊的气味。林将军牵回马匹,套上缰绳,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马匹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不安地喷着鼻息,蹄子刨着地面。
一刻钟后,马车驶出山坳,拐上了官道。
官道比小路宽阔平坦得多,车轮碾过夯实的路面,出沉闷的滚动声。马匹放开度奔跑,蹄声如雷,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风吹开车帘,灌进车厢,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远方隐约的焦烟味——那是边境烽火台燃烧狼粪的味道。
沈若锦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显形的密信。纸上的字迹在颠簸中晃动,像在跳舞。她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路。
草原三万兵力,西凉增兵一万五,南方商会囤积物资……如果这些力量同时难,联盟该如何应对?联盟现在有多少可用兵力?粮草储备如何?各成员势力能否团结一致?
还有黑暗势力——那个神秘的“主上”到底是谁?他在哪里?下一步要做什么?乾坤印的下落他知道吗?潮汐之泪感知的地下存在,和他有关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无数条绳索缠绕在一起。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若锦睁开眼睛,看见秦琅掀开车帘,望向窗外。外面天色渐暗,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血红色。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像匍匐的巨兽。官道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但田里没有庄稼,只有枯黄的杂草。
“前面有村庄。”林将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要进去吗?”
沈若锦探头看去。前方大约一里处,确实有几间茅屋,但屋顶大多塌陷,墙壁斑驳,显然已经荒废很久。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但枝叶稀疏,在暮色中像一具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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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去。”她说,“继续走,到下一个驿站再休息。”
但马车又前行了不到半里,林将军突然勒紧了缰绳。
马匹嘶鸣着停下,前蹄扬起,溅起一片尘土。车厢剧烈晃动,沈若锦扶住厢壁才稳住身体。秦琅已经跳下马车,短刀出鞘,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怎么了?”沈若锦掀开车帘。
然后她看见了。
官道前方,大约百步远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尸体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已经凝固,在黄土路面上变成深褐色的污迹。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盘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气味。几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枯树上,黑色的眼睛盯着这边,出嘶哑的叫声。
林将军已经下马,小心地靠近。他检查了几具尸体,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是劫匪。”他走回来,声音低沉,“伤口很整齐,是制式兵器造成的。而且……”他顿了顿,“财物都在,没有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