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中央石台上,一方古朴的印玺散着不稳定的光芒。印玺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但那些图案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侵蚀,光芒在暗金与漆黑之间剧烈闪烁。
石台周围,五名黑袍人盘膝而坐。
他们比外面的守卫更瘦削,黑袍上绣着银色的诡异符文,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作为眼窝。当秦琅冲进来的瞬间,五个人同时转头——虽然没有眼睛,但秦琅能感觉到五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正对入口的那名黑袍人缓缓抬手。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漆黑,指尖萦绕着丝丝黑气。随着他的动作,石台上的乾坤印微微震动,表面的黑色液体加流动,向印玺核心处汇聚。
“停下!”秦琅怒吼,扑向石台。
但另外四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结印。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千斤重担压在秦琅身上。他的动作骤然变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滴落在地面,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丝线残留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血液。
“凡人,也敢觊觎神器。”正对入口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正好,用你的血,完成最后的献祭。”
他指尖的黑气更浓,乾坤印的震动加剧,暗金色的光芒几乎完全被黑色覆盖。印玺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喘息。
秦琅咬紧牙关,潮汐之泪在胸口爆出炽热的光芒。
蓝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涌出,与黑袍人的黑暗力量碰撞,出滋滋的腐蚀声。压力稍减,他趁机向前猛冲三步,距离石台只剩一臂之遥。
但黑袍人不会给他机会。
四名黑袍人同时抬手,四道黑色锁链从虚空射出,缠向秦琅的四肢。锁链完全由黑暗能量凝聚,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秦琅挥刀格挡。
短刀与锁链碰撞,出金属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但锁链是能量体,被斩断的瞬间又迅重组,如毒蛇般缠绕上来。一根锁链缠住他的右腕,冰冷刺骨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肌肉瞬间僵硬。另一根锁链缠住左腿,将他向地面拖拽。
“公子!”营帐外传来夜枭的嘶吼。
他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箭,但依然冲了进来,一刀劈向正对入口的黑袍人。黑袍人看都不看,反手一挥,一道黑气如鞭子般抽在夜枭胸口。夜枭倒飞出去,撞破营帐布壁,摔在外面的火光里。
秦琅目眦欲裂。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
右手的锁链越缠越紧,短刀脱手落地。左腿被拖拽,膝盖重重磕在地面,骨头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正对入口的黑袍人指尖的黑气已经凝聚成实质的丝线,缓缓刺向乾坤印的核心——
三息。
最多三息,印玺就会被完全催动。
秦琅的视线落在乾坤印上。
暗金色的表面,黑色液体如活物般蠕动,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而在印玺正中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纯净的金光——那是神器最后的本源。
沈若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左上,再右下,然后交叉,最后点中心。”
秦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不再抵抗锁链的拖拽,反而借着那股力量,整个人向前扑去。锁链绷紧,将他狠狠摔向石台,但他调整了角度,右手伸出,五指张开——
掌心,那个早已干涸的血色符文,在接触到乾坤印的瞬间,重新亮起。
不是红色,而是炽烈的金色。
“什么?!”正对入口的黑袍人面具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秦琅的手按在印玺中央的凹槽上。
左上,右下,交叉,点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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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一气呵成,符文完成。
乾坤印剧烈震动。
那些正在汇聚的黑色液体仿佛被烫到般疯狂后退,暗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处爆,如潮水般冲刷印玺表面。黑色液体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黑烟升腾。五名黑袍人同时闷哼,面具下的眼窝里渗出黑色的血液。
“破邪符……你怎么会……”正对入口的黑袍人嘶吼,但已经晚了。
秦琅右手力,五指扣进凹槽。
乾坤印被他从石台上硬生生拔起。
入手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冲进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知——他看见日月交替、山河变迁、王朝兴衰;听见万民祈祷、战场厮杀、神魔低语;感受到大地脉搏、星辰运转、时光流逝。这些信息混乱、无序、互相冲突,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信息中夹杂着浓郁的黑暗。
那是黑袍人长期污染残留的负面能量:贪婪、暴虐、绝望、疯狂。这些情绪如毒蛇般钻进他的思维,试图扭曲他的认知。秦琅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在嘶吼、嘲笑、诱惑。
“放下……”
“成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