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材料被混合在一起,撒在阵法的外围,形成一圈隔离带。硝石和硫磺都是至阳之物,能隔绝外部阴邪之气的干扰,保证阵法运转不受影响。
最后是桃木桩和铜镜。
九根桃木桩,被沈若锦亲手钉入地面——不是随意钉,而是按照九宫方位,精准地钉在阵法的九个关键节点上。桃木桩入地三尺,只留三寸在外,桩顶刻着的辟邪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九面铜镜,则被悬挂在桃木桩顶端。
铜镜镜面朝上,对准天空。虽然此刻天穹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看不到星辰,但铜镜依然反射着周围火把的光芒,那光芒在镜面之间相互折射,形成一片交错的光网,将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至此,阵法基础完成。
沈若锦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成果。
广场中央,以日晷为核心,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阵法已经成型。朱砂轨迹鲜红如血,雄黄节点金光闪烁,硝石硫磺隔离带白烟缭绕,桃木桩和铜镜构成的光网笼罩上空。整个阵法散出一股纯阳正气,与周围黑暗压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但还不够。
这只是基础框架,真正的核心,是乾坤印。
沈若锦走到阵法中央,日晷前。
她双手捧起乾坤印,印玺在掌心微微颤动,表面的金色纹路流转度达到极致,散出灼热的高温。她能感觉到,乾坤印正在渴望——渴望与大地连接,渴望释放力量,渴望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秦琅。”沈若锦说。
两名亲兵抬着木椅,将秦琅送到阵法边缘。
秦琅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口黑色漩涡状的印记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但他还是咬着牙,走到了沈若锦身边。
“把手给我。”沈若锦说。
秦琅伸出右手。
他的手冰凉,指尖因为痛苦而蜷缩。沈若锦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乾坤印上。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共同托着那方金色印玺。
“开始。”沈若锦说。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内力。
丹田之中,内力如江河奔涌,沿着经脉向上,汇聚于双臂,最终注入掌心。乾坤印感应到内力的注入,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刺目,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秦琅也闭上眼睛。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浩然正气,那力量微弱但纯粹,顺着掌心注入乾坤印。两种内力在印玺内部交汇、融合——沈若锦的内力中正平和,蕴含大地厚重之意;秦琅的内力刚正不阿,蕴含天地浩然之气。
乾坤印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印玺内部苏醒。印玺表面的古老纹路,一个个亮起,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光芒越来越盛。
金色光芒从乾坤印中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下——沿着沈若锦和秦琅的手臂,注入他们的身体,再从他们的脚底,注入大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青石板地面裂开更多缝隙,但这一次,从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雾气,而是金色的光芒。光芒如泉水般涌出,沿着朱砂轨迹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阵法。
朱砂轨迹鲜红如血,此刻被金光灌注,变成了一条条燃烧的金色火焰。
雄黄节点金光大盛,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颗小太阳,散出灼热的高温。
硝石硫磺隔离带白烟升腾,那烟雾不再是刺鼻的硫磺味,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香,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
桃木桩顶端的铜镜,镜面反射的金光相互交织,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缓缓下降,最终与地面的阵法融合。
整个阵法,活了。
沈若锦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从乾坤印中涌出,通过他们的身体,注入大地深处。那力量温和而坚定,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紊乱的地气。
她“看”到了地下的景象。
那不是肉眼看到的,而是通过乾坤印的感知。
城池下方,地脉网络错综复杂,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向四面八方延伸。此刻,这些地脉中,流淌着污浊的黑色能量——那是四个黑暗仪式传导过来的力量,阴冷、邪恶、充满破坏欲。
金色光芒注入地脉。
光芒所过之处,黑色能量如冰雪消融,被净化、被驱散。地脉原本因为能量冲击而扭曲变形,此刻在金光的作用下,缓缓恢复原状。那些细小的裂痕,被金光填补、修复。
但这个过程,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