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在沈若锦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做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梦中,有前世的火光与背叛,有今生的鲜血与坚守,有秦琅染血的笑容,有父亲临终的嘱托。乾坤印的清辉还在她胸口缓缓流转,维持着那缕微弱的生机。床榻另一侧,秦琅胸口的黑色已经退到了锁骨下方,呼吸平稳了许多。苏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灰败,但嘴角带着一丝释然。叶神医轻轻为三人盖上薄被,转身看向窗外。城墙之上,守军们正在修补防御工事,欢呼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寂静。因为他们都知道,黑暗只是暂时退去,而非彻底消失。三十里外,黑袍人的新营地正在搭建,更浓重的阴影,正在悄然汇聚。
林将军推门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
“斥候回报,黑袍人并未撤退,而是在三十里外重新扎营。”他的声音低沉,“他们的人数……比昨夜更多。”
叶神医转身,眉头紧锁:“苏老和大小姐需要静养,秦琅的黑暗侵蚀虽然减缓,但未根除。我们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让他们脱离生命危险。”
“三天?”林将军苦笑,“黑袍人不会给我们三天。”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副将冲进内室:“将军!城头!黑袍人又来了!”
林将军脸色一变,抓起佩剑就往外冲。叶神医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三人,咬了咬牙,也跟了出去。
城墙之上,守军已经严阵以待。
远方地平线上,黑袍人的队伍如黑色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们没有使用黑暗法术轰击,而是直接推进到城墙下三百步的距离。队伍中央,一个比昨夜更庞大的黑暗祭坛正在搭建,数十名黑袍法师围在祭坛周围,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他们在准备什么?”林将军握紧剑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黑袍人队伍中,走出了十二名身形异常高大的黑袍人。他们比普通黑袍人高出半个头,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手中握着漆黑的弯刀。他们身后,跟着上百名全身笼罩在黑甲中的死士,步伐整齐,杀气凛然。
“精锐。”林将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战!”
城墙上的守军握紧兵器,弓弩手拉满弓弦。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指挥所的方向——那里,有昨夜拯救了全城的神器,有那位舍身催动神器的女子。
黑袍人队伍中,一名绣着金纹的黑袍人抬起头,目光穿透三百步的距离,直直锁定城墙指挥所的位置。
“找到她了。”他的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主上有令——夺回神器,诛杀沈若锦。”
十二名金纹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如鬼魅般冲向城墙,度快得在身后拖出残影。城墙上的弓弩手急忙放箭,箭矢如雨落下,却被他们手中的弯刀轻易格挡。三百步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上城!”林将军怒吼。
守军涌向城墙边缘,长枪如林刺出。但金纹黑袍人的实力远普通黑袍人,他们手中的弯刀化作黑色旋风,所过之处,守军如割草般倒下。鲜血喷溅,惨叫连连,城墙边缘瞬间变成了绞肉场。
林将军持剑冲上,与一名金纹黑袍人战在一起。剑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林将军是沙场老将,剑法沉稳狠辣,但那金纹黑袍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麻。
“保护指挥所!”林将军边战边吼。
但已经晚了。
四名金纹黑袍人突破了防线,直奔指挥所而去。他们身后的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墙,与守军混战在一起。城墙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指挥所内室。
叶神医守在门口,手中握着银针。她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脸色白。床榻上,沈若锦依然昏迷,秦琅的呼吸平稳,苏老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能让他们进来……”叶神医咬牙。
但门被一脚踹开。
四名金纹黑袍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内室,最后落在沈若锦胸口的乾坤印上。玉印散着柔和的清辉,在昏暗的内室中如明灯般醒目。
“神器。”为的黑袍人嘶声道,“带走。”
两名黑袍人冲向床榻。
叶神医银针出手,刺向他们的眼睛。但黑袍人只是抬手一挡,银针钉在黑袍上,连布料都未能刺穿。另一名黑袍人已经伸手抓向乾坤印。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玉印的瞬间——
床榻另一侧,秦琅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黑暗侵蚀留下的猩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到黑袍人抓向沈若锦,看到叶神医被击退,看到内室门口涌进来的死士。
“滚!”
秦琅怒吼一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黑袍人抓到乾坤印之前,已经抓住了床边的长剑——那是沈若锦的佩剑,昨夜被军医卸下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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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如雪。
黑袍人的手停在半空,手腕处喷出黑色的血液。他惨叫一声,后退两步。秦琅持剑挡在沈若锦床前,胸口还在起伏,脸色苍白如纸,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秦琅!”叶神医惊喜道,“你醒了!”
“还没死。”秦琅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四名黑袍人,“你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