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几乎是粗鲁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皮肤被摩擦得微微红,但那双刚刚还布满血丝、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迷茫褪去,委屈蒸,愤怒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决心。
“您说得对,母亲。”
雪之下阳乃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再抖。
她坐直了身体,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手指划过屏幕,关掉了那张通缉令页面。
“眼泪确实没用。”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惊人。
“能帮到他的,是比眼泪更有用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叶市另一处普通公寓楼里。
一色彩羽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和散乱的文具。
但她此刻完全没心思管那些,手里的触控笔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是那张全网通缉令。
“哈……?”
一色彩羽的嘴巴微微张开,出了一个短促的、充满荒谬感的单音节。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这样就能让屏幕上的文字和照片生变化。
但什么都没有变。
猩红的标题,红色的警告框,还有警告框里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比企谷八幡,她的前辈。
“这……原来他叫比企谷八幡吗?”
一色彩羽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不信。
“危险宇宙人?袭击防卫队队长?十恶不赦?这报道的编剧是昨晚通宵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吗?这剧情比三流科幻烂片还离谱吧!”
“什么离谱?”
一个含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与一色彩羽共患难的鹤见留美,一色彩羽担心她害怕,就把她拉回家做客了。
此时的她正抱着一袋刚刚开封的草莓夹心饼干,像只小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嚼着,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鹤见留美身上穿着一色彩羽曾经的睡衣,头因为刚洗完澡,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留美,你来看这个……”
一色彩羽下意识地把平板电脑转向她。
鹤见留美凑了过来,踮起脚尖,看向屏幕。
她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下来,乌溜溜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又看了看照片,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几秒后,她咽下嘴里的饼干,撇了撇嘴。
“骗子报道,”鹤见留美的声音很平静。
“又开始了。”
她伸手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块饼干,咔嚓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
“之前不也是吗?新闻里说戴拿奥特曼可能是邪恶宇宙人,说他在城市里战斗破坏了多少建筑,造成了多少损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耸了耸小小的肩膀。
“结果呢?后来不都被打脸了?监控视频证明那些建筑大部分都是怪兽破坏的,戴拿是在阻止它。”
“那些媒体后来道歉了吗?没有,转头就去追下一个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