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国际机场二楼,晚上八点。
穹顶玻璃外是浓稠的夜色,机场内部却亮如白昼。
冷白色的照明灯从高空洒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倒影。
空气里混和着咖啡机飘出的焦香,还有无数打工人身上略微疲惫的气息。
广播用中文轮番播报航班信息,女声平滑清晰。
一色彩羽站在免费充电桩旁边,给智能终端充电。
“留美,”她转头,声音有点干。
“你会不会猜错了,前辈根本不在这儿啊?”
鹤见留美踮着脚,在看值机大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听到这话,她转过脸,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冷光下显得很亮。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远处一排排候机椅。
“八幡可能确实不在这里,但是这里已经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没人有空在意别人,提供食物和茶水,还有能免费坐一晚上也没人赶的角落。”
彩羽顺着她目光看去。
候机区坐了很多人,大多是深夜航班的旅客,有的闭眼假寐,有的刷手机,有的抱着背包呆。
灯光下,一张张脸都显得疲惫而麻木。
“这怎么找……”
彩羽抓了抓头,几缕栗色的丝被空调风吹得贴在脖颈上,有点痒。
“分头。”留美说得很干脆,从包里又掏出个小手电,按亮试了试光。
“你去地下一层餐饮区,那里有些二十四小时店,晚上客人少,八幡可能蹭座位。”
“我去三楼观景台和连接通道,那里有长椅,而且人少。”
“你一个人行吗?这么晚了——”
“我十一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儿。”
留美把手电塞进口袋,又从侧袋掏出智能终端晃了晃。
“有事联系,一小时内无论找没找到,回这里集合。”
彩羽还想说什么,但留美已经转身往扶梯走了。
小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出“哒哒”的轻响,背影挺得笔直,很快消失在上升的人群里。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排球部训练时,老师看着她们的眼神——
不是监督那种“你们必须做好”,是更淡的,像“做不做随你,但做了就别喊累”。
留美身上有类似的东西,一种越年龄的“自己决定自己负责”的气场。
“真是不可爱的成熟小鬼头……而且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自然的喊前辈名字?”
彩羽嘀咕一句,转身往地下一层走。
决定了,等找到前辈,她就要叫八幡前辈。
她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买了瓶水,拧开灌了几口。
冰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焦躁。
然后地面震了。
不是轻微的晃,是猛地一沉,像有巨人从地底往上砸。
彩羽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出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漫开一片。
便利店货架上的商品“哗啦啦”往下掉,泡面桶滚了一地。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警报响了。
广播里的女声变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