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没有在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比企谷就是能感觉到,那双藏青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波动,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她在等。
可恶啊,比企谷,振作点……说的什么。
而城廻巡与川崎沙希,她们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巡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目光平和地扫过这一幕。
沙希则是面色平淡,只是眼底会浮现丝丝缕缕的羡慕。
最终,她们的视线也落在比企谷身上,仿佛在期待什么。
“完美!太完美了!”
一个充满激动、甚至带着点颤抖的女声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如鹰的女人,几乎是双膝跪地的滑进了休息室。
她手里拿着一个ipad,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放大,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六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是朱迪,这次‘花漾仲夏’系列的席设计师兼艺术总监!”
她语极快,带着自信的专业气场。
“说实话,一开始那边联系我说要找学生模特,我是不太乐意的。”
学生?能有什么表现力?能理解‘仲夏夜’的理念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女孩们,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
“但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你们……简直是完美的衣架子!”
“不,不止是衣架子!你们穿出了这些衣服的灵魂!那种……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青涩的憧憬,甜蜜的期待,大胆的幸福,还有一点点不安的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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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这就是我要的‘仲夏花漾’的感觉!”
她的激动溢于言表,目光在几个女孩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定格在房间里唯一的男性——那个坐在沙上,似乎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表情呆滞,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黑眼圈男生身上。
朱迪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艺术家看到绝佳素材、现缪斯时的亮光。
“是因为他吗?”她指着比企谷,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
“是因为这个男生的存在,才激出你们这么复杂又生动的情绪吗?”
“那种想要被注视、被欣赏、被肯定,又带着点害羞和较劲的感觉……天呐!这就是青春!”
“噗呲——”“咻——”“嗡——”
仿佛无形的蒸汽阀门被同时拧开,又像是烧开的水壶集体出尖锐的鸣笛。
肉眼可见的,大片大片的红晕,以燎原之势,“轰”地一下从女孩们白皙的脖颈、耳后疯狂蔓延开来。
迅占领了脸颊、耳尖,甚至精巧的锁骨区域。
“呜……!”
由比滨结衣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双手“啪”地一下紧紧捂住瞬间变得滚烫通红的脸颊,粉色的卷梢都似乎羞得要蜷曲起来。
她整个人原地缩了缩,指缝里露出的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沙方向。
“谁、谁在意这家伙的看法啊!胡、胡说八道!”三浦优美子的脸庞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蜜桃,她梗着脖子,试图用拔高的音调和凶巴巴的眼神来武装自己。
但那飘忽不定的视线和微微颤的声线,彻底出卖了她的心虚,先前的自信飞扬荡然无存。
川崎沙希更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作为在场唯一的“专业人士”,她本应是定海神针,此刻却成了最慌的那个。
淡蓝色的脑袋低垂,几乎要埋进胸口那豆沙绿的蝴蝶结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绞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微微白,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教学时的冷静模样。
城廻巡脸上那温柔的微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更深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小巧的鼻尖也沁出一点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婚纱上的一朵立体小花,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连一贯以清冷自持着称的雪之下雪乃,此刻也未能幸免。
那如玉般白皙无瑕的侧脸,以惊人的度晕染开晚霞般艳丽夺目的绯红,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廓。她
猛地别过脸,藏青色的眼眸盯着休息室角落里一盆绿植,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奇观,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却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暴露无遗。
平冢静老师则是剧烈地咳嗽了一声,视线死死锁定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企图恢复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