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稍微坐直了一点,用足够清晰的语调,将这些年大家目前所知的状况一一告诉了她……
每个人都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或许布满荆棘却坚定向前的旅程。
雪乃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二十年了吗。”
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脆弱。
“……你这两天昏迷了不知道,你姐当时抱着你,看到你那副虚弱样子……啧,哭得可难看了,眼泪鼻涕估计都蹭你衣服上了。”
雪乃抬起眼,看向他,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想要转移话题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看穿一切,冰雪初融般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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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姐姐心疼得掉眼泪,”她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他微红的眼角。
“还是某个别扭家伙,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泄了一下过于充沛的水分呢?”
比企谷八幡:“……!”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低头看着地板。
雪乃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她放下碗筷,忽然伸出右手。
用食指和拇指,精准地,轻轻掐住了比企谷八幡的下巴,微微一抬,将他的脸扳正,迫使他的视线无处可逃,只能与自己相对。
这个动作做得比企谷八幡完全没料到,身体微微一僵,有点懵地看着突然靠近、气势莫名有点压人的雪乃。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最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
“你一直很喜欢这种型吧——黑长直。”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垂在肩侧的一缕柔顺黑。
“黑长直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型,每天都要花时间打理。”
“既然某人‘喜欢’,就请负起责任好好看清楚——”
她看着比企谷八幡的脸,耳尖悄悄泛红,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低头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油光,随着说话轻轻开合。
糟糕,这种时候居然会想些失礼的事情。
比企谷八幡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那点油光上,感觉自己的心跳不争气地乱了一拍。
但长期斗嘴让他立刻进入了防御性嘴硬状态。
“是、是又怎么样!这只能证明我的审美从高中起就稳定在了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雪乃莞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还有那双眼底深处,独属于“比企谷八幡”的某种别扭又真实的本质。
“真是一点现实感都没有……”她喃喃道,眼眸里掠过一丝恍惚,掐着他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些。
“明明感觉只是睡了一觉……但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吗?”
“可你看起来,和我记忆里似乎也没什么决定性的变化。”
“嗯哼,”比企谷八幡任由她看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对时间这东西稍微有了那么一丁点不值一提的理解,我现在的外表年龄基本属于自定义状态。”
“想装嫩就调回高中生的样子;想显得靠谱点就调到三十岁。”
“还真是……方便到足以让所有美容院倒闭的能力。”
雪乃轻轻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她微微向后,靠在床头,眼眸望向窗外。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我父亲和母亲……他们,还好吗?”
她问,目光没有收回,不敢看他,二十年,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足以改变太多,也足以带走太多。
比企谷八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伸出双手,将她安静放在白色被子上的手轻轻握住,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没事,岳父和岳母大人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听说你找到的消息后,数落我……呃,关心我的时间都比担心你的时间多。”
“他们一直等着你回家。”
听到“岳父岳母”这个称呼,雪乃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试图抽回手,语气里带上了点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