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宅邸前,空气有点儿紧。
比企谷八幡站在那儿,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但不知道为什么,领口突然特别紧。
他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那条深色领带,试图给自己快要窒息的喉咙找点空间。
结果越扯越歪,本来端正的领结,被他三两下搞得松松垮垮,配上他那一脸“我好想回家”的生无可恋,堪称惨不忍睹。
“笨蛋。”
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雪之下雪乃侧过脸,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上前一步,冰凉纤细的指尖不由分说地拂开他还在乱动的手。
“别动。”她命令道,微微踮起脚尖,开始专注地替他解开那个乱糟糟的结,然后一丝不苟地重新整理。
“领带是礼节的一部分,系得一塌糊涂,会给人轻浮、不修边幅的印象。母亲她不喜欢对待仪表随意的男性。”
为了系领带,雪乃靠的很近,带着淡淡清冷的香气,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比企谷八幡身体有点僵,不敢乱动,眼珠子却忍不住往下瞟,看着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哎呀呀”
雪之下阳乃双手抱臂,斜倚在门廊柱子上,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看看比企谷,又看看雪乃,语气是十足的促狭。
“我记得某人当初假扮我男朋友来家里‘应急’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紧张啊?”
“怎么退步了呀,男友君”
“那能一样吗?!”比企谷八幡忍不住回嘴,视线还没从雪乃手指上移开。
“上次……上次那是工作需要!而且是演戏!”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更干了。
等等?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一旁的雪之下阳乃。
女人依旧在笑,姿态放松,可那背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无意识互相揉搓、甚至指节都搓得微微泛红的手,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她在紧张,不比他少。
可她依然站在这里,没有退缩,甚至用更灿烂的笑容和调侃,掩饰着那份不为人知的紧绷。
比企谷八幡的目光,不由地定在了阳乃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玫红眼睛深处,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如今无法再视而不见的东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早在第一次的相遇,有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扎根了。
“哼,我看你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二人的小动作瞒不住敏锐的雪之下雪乃,领带结被最后一下干脆利落地收紧,力道不轻。
比企谷八幡被勒得脖子一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雪之下雪乃这才松开手,退后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藏青的眼眸斜睨着他,语气平淡,但微微鼓起的脸颊泄露了不悦。
“我哪有……”比企谷八幡揉着脖子。
“可是……那个男人,能去拒绝一个……一个肯为了你,孤身闯入几千米深海、面对未知上古黑暗遗迹的女人呢?”
他抓了抓头,表情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不是那种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滥情混蛋啊。有些事情,生了就是生了,感情它不讲道理。”
“最好是。”雪之下雪乃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给了他一个乌黑顺滑的后脑勺。她当然知道,只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一时半会儿还拧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