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宅邸沉在睡梦里,呼吸悠长。
月光是唯一奢侈的馈赠,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淌成一道静默的银溪。
一个窈窕的影子,融在更深的暗处,像一尾灵巧的鱼,滑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
她足尖点地,悄无声息的在客房门前凝住,侧耳倾听片刻——只有寂静。
此时一把钥匙被小心翼翼地送入锁孔,转动时那“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里被放大得惊心。
门推开一条缝,影子侧身闪入,又迅掩上。
月光吝啬,只勾勒出床的轮廓。
但她看的清楚,床铺平整,无人躺卧的痕迹清晰明了。
“哎?”
雪之下阳乃站在门口,有点懵。
她记得清清楚楚,晚饭后母亲特意说的,这间客房是给比企谷八幡准备的。
人呢?难道爸妈临时改了主意,让他睡沙去了?
总不能是雪乃吧……
阳乃眼睛微微一眯,转身,动作比刚才快了些,但依旧没出什么声音。
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另一头,停在了妹妹雪乃的房门前。
这次没钥匙,她试着拧了拧把手——没锁。
轻轻推开一道缝。
更多的月光涌进来,能看见床上相拥的轮廓。
她的妹妹侧卧着,一只手搭在身边人的胸口,指尖无意识地蜷着,陷进柔软的衣料。
她的脸颊贴着那人的肩颈,呼吸清浅,睡得毫无防备。
而被她依偎着的人仰躺着,一只手臂给她枕着,另一只规规矩矩搁在身侧,睡姿堪称“乖巧”。
两人都穿着严实的家居服,被子盖到肩膀,一派纯洁无瑕,就像两只互相取暖,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这画面……
雪之下阳乃站在门边,嘴角一点点向上翘起。
目光描摹过那依偎的轮廓,心底某个角落被滚烫的情绪瞬间填满。
嘴唇有些干,心跳在寂静里撞着耳膜。
“太棒了……”她几乎是用气声喃喃道,妩媚的眼眸亮得惊人。
她反手锁上门,动作轻巧得像猫。
走近床边,几乎没有犹豫,指尖捏住被角,轻轻掀起一道缝隙
然后立马带着一身微凉的气息滑了进去,紧贴住另一侧温热的躯体,手臂环过去,搂住紧实的腰身,脸颊顺势贴上他的颈窝。
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迅传递过来。
她不太满意地蹭了蹭,只恨手臂不够长。
而且,这睡衣的棉质触感虽然柔软,此刻却显得过于“规矩”了,一点情趣都没有。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睡得这么素净啊。”
她在比企谷八幡耳边用气声嘀咕,手指不老实地在他睡衣布料上轻轻划拉,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地转。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黑暗能量化丝,触及棉质纤维。
“嗤。”
一股温煦却不容置喙的光,精准地截住了那丝黑暗。
如同暖阳化雪,悄无声息地将那点调皮的能量“按”了回去,消弭于无形。
“小气……”雪之下阳乃立刻嘟囔,仰起脸。
黑暗中,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盈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的水光,望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确实醒了,或者说,在阳乃拧开雪乃房门时他就醒了。
比企谷八幡侧过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故作可怜的脸,无奈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气声警告:“别闹……雪乃刚睡着。”
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搂着自己的手臂的胸口,妥协般地,声音更低,带着纵容。
“……这边随你,别太过分。”
“嘿嘿”阴谋得逞,阳乃立刻眉开眼笑,那点可怜相收得干干净净。
她指尖再次亮起微不可察的紫黑色能量,这次比企谷八幡没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