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巨大。
无脸新娘。
她从神殿的阴影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她的体型和鬼狐一样大,浑身裹在残破的白色长袍里,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的血肉。
她的右手——如果那算手的话——是一只巨大的狐爪,骨节分明,指甲像短剑一样锋利。
鬼狐看到她的那一刻,熔岩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然后是愤怒。
“你……”鬼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戏谑,而是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怒意,“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无脸新娘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看鬼狐。她的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叶天的方向。
然后她动了。
巨大的狐爪横扫,带起一阵狂风,狠狠拍在鬼狐的侧面。
“轰——”
鬼狐被这一巴掌拍得横移了三四步,爪子在青石板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槽。
它稳住身体,回头怒视无脸新娘,九条尾巴同时炸开,狐火暴涨。
“你疯了!这是在我的神殿里!”
无脸新娘依然没有说话。她抬起狐爪,又是一爪拍过去。
鬼狐终于不再质问。它迎上去,两只巨兽撞在一起,整座神殿都跟着震动。狐火与爪影交织,血肉碰撞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沉闷。
但无脸新娘毕竟不是全盛状态。她的身体上原本就有无数裂痕,那是之前赏金猎人留下的旧伤。
在鬼狐的主场——这座被狐仙之力浸透了数百年的神殿里——她的每一击都要消耗比鬼狐多一倍的力量。
三回合。
只撑了三回合。
鬼狐的一条尾巴缠住了无脸新娘的左臂,另一条尾巴抽在她的膝盖上。无脸新娘失去平衡,身体前倾,鬼狐的利爪趁机捅进了她的胸口。
“嗤——”
白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不是血,像是融化的蜡。
无脸新娘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块一块地化作白色的碎片,飘散在空中。
她的狐爪最后一次抬起,轻轻拍在鬼狐的脸上——不是攻击,更像是推开。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散了,化作满天的白色碎屑,落在神殿的石板上,无声无息,化作一个带半边狐狸面具,右手狐狸模样的短女孩。
鬼狐喘着粗气,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它转过身,再次面对叶天。
“现在……还有谁?”
叶天没有回答。他的左手法力盾牌,右手圣光战斧,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第一斧,砍在鬼狐的前腿上,圣光与幽冥之力同时爆,在鬼狐的皮毛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鬼狐的尾巴从侧面抽来,叶天举盾格挡——盾牌上覆盖的魔法之力被震碎,他整个人被抽退了三步,左臂麻。
第二斧,叶天从侧面切入,砍在鬼狐的腰腹。
鬼狐的爪子同时拍到了他的后背,锁子甲被撕开,背上多了三道血痕,皮肉翻卷,疼得他差点握不住斧头。
第三斧,叶天没有砍出去。鬼狐的一条尾巴缠住了他的右脚踝,把他倒提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噗——”
叶天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黑。但他没有松手,斧头还握在手里,左手的盾牌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手柄。
鬼狐低下头,张开嘴,獠牙对准叶天的脑袋。
就在这一刻——
“叶天君!我解开祭坛了!”
樱桃小丸子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清脆,响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鬼狐猛地抬起头。
它看到祭坛上,樱桃小丸子小小的身影站在上面,两个被绑的女孩——马西和深水雏子——已经从祭坛上被放了下来。马西半跪在地上,似乎还在从昏迷中恢复,但深水雏子已经完全清醒,正扶着马西站起来。
“不——”鬼狐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它的新娘。它的血食。它等了数百年才找到的、能净化腐化、能承载子嗣的两个祭品。
没了。
全没了。
鬼狐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它不再看叶天,不再管蛮荒兽人,不再理任何东西。它的九条尾巴同时伸展,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祭坛扑去。
叶天来不及阻止。他刚被砸在地上,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喘气都费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过他的头顶,朝樱桃小丸子冲去。
“小丸子!躲——”
话没说完。
鬼狐的一条尾巴,像一根烧红的铁矛,从樱桃小丸子的胸口贯穿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