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在太庙的祭祀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一起跟着去北京南郊的天坛圜丘。
五六点终于赶到了天坛,这时候百官都列于坛下,作为主祭者的小白得自己上去。
《始平之章》已经奏了起来,圜丘上层正中燔烧松柏柴堆,烟升通天。
玉为苍璧,帛为玄纁,小白还得捧着这两样东西亲自献于昊天上帝的神位前。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去,柴堆燃烧升起的青烟并未被寒风吹散,而是直直往上攀升。
太阳都没出现的清晨,天坛之下的百官感觉自己眼前亮了一瞬又再次黑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得一道霹雳之声。
这声音振聋聩,惊的他们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看天台上到底生了什么。
太阳都没出来的清晨,此刻天坛的上空满是细密的雷电。
这些细小的电光在天上快移动,汇聚成一道非常大的电光,把天坛照的锃亮。
太亮了,亮的天坛上太子的小小身影都或许晃眼,让他们这些人看的都害怕。
好在这电光只持续了一息,便又没有,天空再次黑暗下来,随后又是一道震得他们心脏怦怦跳的惊雷之声。
礼部尚书此时更是神情紧张,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
老天啊,太庙也就算了,这里可是天坛呢。
不能够吧?不能够吧!
这么想的,天上那些小雷电又再次汇聚起来,照亮天坛的电光更闪亮了。
已经知晓这规律的百官们心想,接下来该有雷了。
将玉帛放好的小白抬头看天。
“别吵了。”
天台下的众人耳旁都听见了太子这语气淡淡的三个字,随后天上真的不存在出现雷鸣之声。
只是雷声没了,电光却没停。
天坛之上那些密布的小闪电,都变成了比树干还粗壮的大闪电。
这一道道粗壮的大闪电再连接起来,整个天坛和天上都被这刺眼的光芒照的一亮。
闪电无法持久维持,亮了之后又很快熄灭,可随后又有新的闪电来照亮天地。
有心之人若是留意,就会现这一亮一灭的频率,和人的呼吸差不多。
这样诡谲离奇的场景,操持祭祀多年的京城官员们是真没有见过。
以至于小白不得不主动提醒这些看呆了的人:“光禄寺卿,该献三牲了。”
光禄寺卿,听见小白的声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催促着下面的人把三牲奉至坛上。
进俎?好了,小白手执玉爵献酒,后头的宗人令和礼部尚书上来?亚献终献的时候,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上来的时候,天上的闪电还是一亮一灭,这两个人是很怕天上的电不眨眼,直接把自己给劈了。
等三献礼结束,该是需要祭祀者饮祭酒,食祭肉。
祭天典礼是只有皇帝才能操持的,因此皇帝也只是唯一一个可“受胙”之人,象征天命所归。
这会儿朱厚照不在,小白代他祭祀,但这冷酒冷肉,他是坚决不肯碰的。
于是他亲自捧着这两样东西,给了礼部尚书。
“等先存着吧,等父皇自西北回来,再让他享用。”
礼部尚书:“……”
我看您就是不想吃。
行吧,反正酒也能放很久,这肉现在就冻到冰窖里去,冻到年底都不怕出事,朱厚照不可能连续两年不在京城过年。
饮福受胙礼勉强完成,到了最后的?送神与望燎环节,操持礼仪的人员将祝版、玉帛、祭品送至燎炉焚烧。
地上火焰燃起,天上也不再遮掩什么了,那不停跃动的粗壮电光,让帝城就没再黑下来过。
等到所有祭品燃烧殆尽,老天也跟不装了一样,一阵阵暖风吹来,不停闪烁的电光忽然骤停,紧接着就是太阳的金光自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大地。
晨曦微露,暖风拂面,吹得人心神祥和。
刚才他们祭祀之时所经历的那般可怖的场景,似乎都只是一个玩笑一样。
但是亲身经历过那个场景的众人,个个都刻骨铭心的很。
自太子下来之后,官员们更沉默了,敢大着胆子看两眼小白的官员,更是个个都眼神复杂。
好消息,太子不是妖孽,也不是什么不孝子孙,太庙也没有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