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到专门的会馆洗漱,换衣,让大夫诊脉,听说就连他们日常身上穿的衣服,都要拿去高温蒸煮了,这程序叫……消杀?
朱厚照听着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从外面赶来见他的使臣,个个也都需要先清洁。
这些头不同颜色,不是大卷就是小卷的番邦人,朱厚照也凑上去跟人说了几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会一些弗朗机语,不管是不是弗朗基的商人,大家都在海上跑多了,总会相互知道几句。
在上海县逗留够了,朱厚照这才启程去南京。
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感觉这次南下,江南一带的农田都愈茂盛。
那些个工厂,从外面看都建得又高又大,进去了,才现大是必须的。
里头按照分工来工作,不论男女,普遍都是至少年龄十三往上。
在这里,朱厚照也见到了那位名扬天下的魏三娘。
二十多岁的魏三娘,已经不再如当初报纸上写的那样瘦骨嶙峋,脸上手上都有肉。
她每日的工作依旧还是织布,但只需要织出来的布质量和数量达标,不需要她再日夜辛劳。
朱厚照听说她也已经成婚了,丈夫也是隔壁厂里的员工,二人现在都努力挣钱,想以后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里还有个魏三娘同乡,叫甘露,也是小小年纪跑了出来自己求生。
这个小姑娘就更厉害了,年纪小,就能自己拿主意,来了厂里后,一边干活,一边学习,已经从织布染衣服,被分到了织机设计、建筑的部门。
他们这纺织厂里,除了纺纱,织布染布,制作军衣,年年有多余的材料,也会分给底下人,当工作福利。
这各个厂里,还都有孔氏子弟在这里任劳任怨的义务教书。
通常是给厂里的工人晚上上课,白天则是就给厂里工人的孩子或者附近村镇的孩子们启蒙。
看他们这个吃苦耐劳都不抱怨的劲头,朱厚照就知道他们在南京到底被祖宗训斥之后,心理受了多大的冲击。
朱厚照还敏锐现,以后大明的工厂,小白绝对不会只开设这么一些,如此一来,大明现有的户籍制度,就不太匹配了。
因为他混迹各大工厂的这段时间,现工厂里头,基层工作人员构成复杂。
有江南一带的城镇乡村妇女,有农闲时过来干上一两个月的农户,有没了土地后,流散过来讨生活的外地人,还有一些,是不愿在街头干卖笑活的卖艺人,甚至是生了病被丢出来的妓女。
有良籍,有贱籍,有本地人,有外地人。
这样的工厂存在本身,某种意义就是对大明户籍制度的抗议。
但朝廷需要这些工厂,工厂仅靠农闲时的农人干活是不够的,必须要吸纳那些“贱籍”人员和外地流民。
每个厂里基本上是又包吃又包住,还管钱,除了那。靠燃料驱动的机械设备,和半人工半水力的机械,朱厚照最感兴趣的,是对比各个工厂的伙食。
工厂是小白开的,里头的人非官非吏,不管是管事的,还是干活的,那都共吃一个食堂。
纺织厂里江南本地人最多,要兼顾大家的体力劳动,又要考虑大家的伙食口味,里头的菜分明看上去清清淡淡,但一口吃下去,该有的盐和油一点都不少。
钢铁厂那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又得让这些人吃饱,又不能少了油盐,又得考虑伙食费,那是费劲了心思。
其他的厂里,技术人员都更多一些,这些人都是之前从大明各地考去京师技术学院的,或者是在南京被小白掘出来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吃饭的口味那叫一个杂。
把各个厂里的伙食都尝了一遍,朱厚照心满意足地从南京开始,沿着铁路北上。
修好的路已经可以通车,只不过这个车暂时只限定载着工人和材料。
作为巡路御史,朱厚照一句话,自己也能带着人坐上新车。
他把车里头外头逛了个遍,最后直奔驾驶室。
感受着车子又快又平稳地前进,朱厚照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他和小白的一段对话。
犹记得当年,他好像是跟小白抱怨马还不够快吧,想要再多建一些补给驿站,被小白嘲笑,说到脑子里除了马和驴,也想不到什么别的交通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