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船主周望乡带着那位朱船长来到岛上,后面又来了一位岑将军,他们岛上的日子就越不一样了。
他们这无名小岛,也有了个新名字,叫“南哨岛”。
那一年的岛上开始和外界接轨,岑将军给了他们一本日历,大家按照时间,这才知道他们现在这一年是正德三十一年。
只是他们这地方天气热,已经都到了月了,他们这也还日日需要人光着膀子。
从那天起,他们岛上的大人,就不需要千里迢迢跑到其他岛上去做工了,只需要每日在这里自己种地打渔,靠着岑将军她们拨过来的粮食,大家也能过得舒服。
在安排给他们的先生还没到来之前,岛上的孩子们最爱干的事,就是缠着那位朱船长,向他不停的询问外面的事,尤其是他们老家的事。
那本日历非常珍贵,有岛上最德高望重的人保管着,夜里大家会聚在一起,再拿出来,去找岛上唯一识字的朱船长,还有他的两位随从们求教。
常年炎热地带的他们,对那日历上标的不同时令非常好奇。什么惊蛰、清明、谷雨、立夏,他们都不太能理解。
朱船长也不嫌弃他们,还非常好心的拉着两个随从一起跟他们解释,这些节气都是什么意思。
周小伍他们这些小孩,别的都能听得懂,但是霜和雪实在是不懂。
船长口中,天气一冷,天亮起床就能现绿叶上盖了一层白白的霜。
至于雪,到了冬天,那更是让人又爱又恨。下了雪就知道第二年会是个好年头,但是雪太大了,那些没房子住,甚至是没棉衣穿的人,又会被冻死,活不到来年。
说起这话时,船长和他的随从们脸上也是复杂的,只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说现在这样的事已经很少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少的。
只有下暴风雨时才能知道冷是什么感受的岛民,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更别说大雪纷飞的北京城了。
孩子们缠着朱船长,不停问雪到底是什么样的,朱船长就故意吊着他们,说雪又大又漂亮,每一片都长得不一样,落在手心里头,舌头一舔,立刻化成水冰冰凉凉。
住在全年都湿热地区,连冰水都没喝过的孩子们,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位朱船长在他们这里待上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他们这里不只是有了米,有了粮,来了个先生,教岛上的几十个孩子念书。
船主在先生来之前,就给他们所有岛上的人做好的工作,让所有孩子爹娘都不要耽误孩子,一定要督促孩子学习,盖好了简单的学堂,还给先生备好了屋子。
这里条件实在艰苦,物资也比较匮乏,被所有大人严厉教导过的孩子们,再调皮的,面对先生都老实听话的很。
周小伍作为孩子们的领头羊,又得好好学,又得好好管,忙得很。
在他们这些小孩忙着念书的时候,大人们也忙着呢,跟着朱船长一起出海巡逻,作为民船去探查那些残存海盗的痕迹。
这朱船长神通广大,很快就又能给自己搞到好几艘船来,甚至还能从岑将军那里借来几艘有火炮的海船。
有好几条船的朱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船长。
只是和其他先搞贸易,再武装的人不一样,朱船长是先武装起来,去打海盗,再顺便去搞贸易。
南哨岛就是大明水师和朱船长的巡逻小兵,现点异动就向他们报告,朱船长立刻带着船队去剿灭海盗,大明的海军随后就来支援或者是最后收场。
私下里,早上的大家其实都管朱船长叫朱将军。
他的姓氏,搭配上他能随意调配海军的行为,哪怕是偏僻如南哨岛这样的小地方,大家也都察觉到了他身份的不一般。
周小伍作为年纪最长的那一个,认认真真跟着先生读了两年书,就业参与进岛上人的工作,跟着去巡逻。
只是他觉得天天巡逻盯梢,实在没意思,现在海盗也越来越少,巡不出个什么,因此他主动去找朱船长,想跟着他一起去打海盗。
朱船长连连夸他有志气,然后把他赶走,转头去跟周望乡告状,周望乡再去跟周小伍爹娘告状,当天晚上全岛的人都听见他被打了。
周小伍做海军的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家里人看他在岛上也待不下来,就托朱船长,把周小伍送去爪洼的学校念书。
他们岛上的先生是很好,但说自己教的都是启蒙的东西,想进阶学习,还是得去先生多,学生也多的地方。
这一带,明人最多,学堂也最大的地方,莫过于爪洼的种植园了。
岛上的其他人也都在琢磨着以后给孩子多一条出路,因此,送周小伍出来念书这事,家家户户都凑了点钱,把他送到外面来。
拿着这些钱,本来不想念书的小伍,也不得不认真念书。
他被岛民们送到了地方,船才到码头,船上的周小伍就被这里的热闹给震惊到了。
港口停了很多船,大明的军舰最显眼,但只有一艘,剩下的都是普通的木质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