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我们或许不一样,不是从大明过来的,是从其他岛上来的,可他们也还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写两笔字也能认得,知道自己祖上都在大明何地。
这些人有不少都是被人掳掠卖来的,他们本不过这样的日子。
我们这些人也是被孔家带来的,没人问过我们想不想来,来了还愿不愿意再给他们做奴婢。”
一个年轻小子说:“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家子也不曾做错过事,我不明白,为何我生来就是孔家奴婢,整日干活,挣的钱还不如那些外来的雇员。”
又有一人也道:“朱先生,您是个好人,教我们种地,日日跟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也不曾苛待我等,此次是我们一心要去,与您不相干。”
朱台淇看他们心意已决,便说:“我不拦着你,你们且等等,我随你们一起去。”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比他还震惊,都拦着他,不让他去。
朱台淇也下定了决心。
“我们都是一道过来的,你们有些人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祖上未曾获罪,不是流放来此的罪人,来了这里之后,干活也比谁都勤快,要论辛苦,没人比你们辛苦。
所有的明人,来到这蛮荒之地,干又苦又累的活,本就不该再有什么奴仆之分了。”
“我除了空有个宗室的身份,一样挨过饿,干过活,和你们没有分别。你们能去做这样的事,我就也能去做。”
朱台淇力排众议,跟着这些人一起往兰台去。
他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这些奴籍之人可以获得自由的身份。
尤其是那些从别处买来的,本身人家没来之前也是自由人,靠不正当的手段被强行带来的这里,成了奴,日日辛勤劳作,这本身就有违天道伦常。
让他农庄上这些人一起过去,他怕出事,他跟着,好歹能站在前头,让几方都不要轻易动手。
等到消息传回北京,已经是都过了四个月了。
身体没那么强健,现在只能每天在北京城里溜达,人老心不老的朱厚照看见这消息,眼睛噌的就亮了。
他拿着这奏报,腿脚快去内阁,当着众臣子的面,对小白道:“南溟洲生此事,朕深感痛心,为人君者,怎么能在北京坐看朕的子民受苦呢!”
众臣互相看看,都保持沉默。
在朝政已经由太子监理了几十年的情况下,皇帝去哪他们也并不在意,但南溟洲还是太远了。
别的不说,这要是皇帝在外出个事,那边都没有处理这种紧急意外的应对措施。
小白看着他在北京待烦了的爹:“南溟洲此事,我与内阁已经商量出了解决的人选。”
朱厚照在这些内阁臣子里面看了一圈:“谁呀?”
六十七岁的吏部尚书严嵩慢慢站出来。
五十六岁的朱厚照一脸嫌弃:“他都六十七了,小白,你不是说咱不能虐待老人的吗!”
在技术学院毕业,以理工才能科考取士,年轻工部侍郎的严世蕃站了出来,“陛下,此行臣与严尚书同去。”
只比太子小个一岁的他,今年也才三十五,身板硬朗,要才华有才华,要德行有才华。
当然,现今不至于有穷官的朝堂上,贪污腐败这种事情是不能有的,结党营私严世蕃也不敢干。
之所以德行差点,因为他心狠。
刚入朝的时候,走的技术员工路线,修铁路,修着修着,检举揭某地方铁路吃拿卡要,贪污腐败,以次充好。
二十八不到的严世蕃一封奏书,又引起了朝堂好一番腥风血雨,他本人也成为继张骢之后,又一个在天下扬名的巡路御史。
在协助追查这贪污大案的过程中,他处理不少,尤其是查账能力一流,在外头待了几年之后,回来就进了工部做侍郎。
年轻有能耐,又懂技术,又懂采办还能查账,来了工部以后,工部也被他搅和的天翻地覆,传统的修路,修河堤,这些工程,都被他换上新人,用上新技术,换了全新的采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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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旧的,连人带家眷,全都被他送到南溟洲去了。
眼睛之毒辣,办事之心狠,远常人所料。
有他在,再加上他爹严嵩这个内阁次辅坐镇,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两个人朱厚照同意了,但他觉得,队伍里还能再加上几个人。
指着严嵩,朱厚照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严阁老都六十七了,他都能出去,朕怎么不能!”
“陛下,臣微薄之躯,就算此行回不来,那也是报效大明了。”严嵩试图替自己辩解一二。
朱厚照瞪他一眼:“闭嘴,我大明也还不需要你以死来报。”
严嵩:“……”
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比严嵩小两岁的内阁大臣夏言:“不然换我去也可以。”
小白看了看怎么都不肯放弃的朱厚照,喝口茶,勉强松口。
“天子不可出国门,但二位严卿此行出去,还缺一个朱将军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