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蓝英家那间弥漫着淡淡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腐朽气息的里屋。
尽欢站在炕边,手指搭在老药师王亮生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腕上。
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跳动。
炕上的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还能撑几天。”尽欢收回手,对身旁的蓝英低声道。
蓝英今天穿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但眉眼间那股被充分滋润后的妩媚和慵懒,却怎么也藏不住。
只是此刻,她看着炕上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丝快意。
“嗯。”蓝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亮生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想死?没那么容易。这老畜生当初怎么对我的,我要他一点一点地‘享受’完。”
她转向尽欢时,眼神才柔和下来“药是不是快用完了?”
“是,师娘。”尽欢点头,“其实是那一味最主要的草花用完了,现在这光景,镇上药铺也缺货,怕是难买。”
蓝英蹙起秀眉,沉吟片刻“后山老林子里,我记得往深了走,背阴的崖缝边上好像长过。就是路不好走,还有野兽。”她眼里有些犹豫,“要不我赶明……”
“那怎么行。”尽欢立刻摇头,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担忧和逞强的神情,“师娘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上忙的。”
看着尽欢坚持的样子,蓝英心里一暖,那股被依靠、被保护的感觉让她身子都有些软。
她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那……明天一早去吧,赶早快些。”
“好。”尽欢应下,随即想到什么,“那沁沁怎么办?明天我们进山,怕是要大半天。”
提到女儿,蓝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一丝无奈“沁沁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蓝建国那个老混蛋,我那个‘好’大哥,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事,就是娶了刘翠花进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服自己“嫂子这人……心思也多,对孩子,尤其是女娃,倒是没得说,心细,也护短。沁沁跟她这个大舅妈,比跟我这个亲妈还亲些。”她看向尽欢,“明天一早,我把沁沁送过去,让她帮着带一天。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最后那句话,语气有些微妙,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尽欢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师娘和那位奶妈之间,因为某些共同“经历”和秘密,关系早已不是简单的妯娌。
把沁沁交给刘翠花,师娘是放心的,甚至可能……还存着点别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他脸上表情乖巧,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挠了挠头,背地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就在昨天下午,太阳还没落山那会儿,他可不就是跟那位“心细护短”的翠花婶,在距离师娘家这儿也就几百米开外的那片小树林土坡后面,光天化日地打野战么。
那肥白圆润的屁股撞在自己胯下啪啪作响的声音,那被自己操弄得汁水淋漓、微微外翻的嫣红穴口,还有最后两人跟两只土狗较劲似的疯狂冲刺……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谁能想到,昨天还在野地里被自己肏得浪叫连连、翻着白眼喷水的骚婶子,今天就成了师娘口中可以托付女儿、心细可靠的“大嫂”?
这关系乱的……尽欢心里嘀咕,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乖巧地应道“那就这么定了,师娘。明天天蒙蒙亮,我来找你。”
蓝英“嗯”了一声,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炕上那个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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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那间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屋子,带上门,还没松口气,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妈妈!我回来啦!”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碎花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正是王沁沁。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娘亲身边的尽欢,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尽欢哥哥!”
“哎!”尽欢笑着应了一声,蹲下身,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丫头。
沁沁身上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小身子软乎乎的,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蓝英此时正背过身,仔细地将里屋的门关严实,还顺手落了锁——她不想让女儿闻到里面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更不想让她看到那个活死人。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
一回头,就看到院子里,少年正抱着女儿转圈圈。
沁沁“咯咯咯”地笑着,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小院。
尽欢一边转,一边故意做出夸张的、快要摔倒的样子,吓得沁沁尖叫着抱紧他,笑得更欢了。
“尽欢哥哥坏!吓唬我!”
“哪有,是沁沁太重了,哥哥抱不动啦!”
“胡说!娘说我最近都瘦了!”
“是吗?那我掂掂……嗯,好像是轻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