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有的只剩一只手。他们穿着不同的战袍,来自不同的部洲,保持着不同的姿势——有的在挥剑,有的在结印,有的在回头,有的在跪地。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嘴都张得很大。
像是在临死前,想喊什么。
林风一路走,一路合上那些嘴。
有的嘴合不上,他就轻轻托一把,把那僵硬的下巴往上推。
有的脸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他就多看两眼,记住那件战袍上的星纹。
有的只剩一只手,他就把那只手放平,让它不再那么狰狞。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他知道,他们都是当年追进来的。
追那个极寒之物。
追到一半,被冻住了。
冻到现在。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那些眼睛忽然停了下来。
林风也停下。
他看见,那些眼睛的尽头,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不大,只有拳头大小,悬在最深处。颜色说不上来——像是灰的,又像是透明的,又像是什么颜色都没有。
它没有在看林风。
它在看那些停在半空的眼睛。
那些眼睛被它一看,就灭了。
一盏接一盏,像风吹烛火。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眼睛一盏一盏灭掉,忽然开口:“你叫它们来看我,看完就灭?”
那只眼睛转过头,看向他。
被它一看,林风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就像当年还是炼气期时,在山里遇上一头妖兽,那妖兽看着他,考虑要不要吃他。
“你身上,”一个声音响起,“有他的东西。”
那声音不是从眼睛里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灭掉的眼睛里,从那些被冻住的人形躯壳里,同时出来的。
林风没动:“谁?”
“那个咬过我的人。”
林风心头一动。
它说的是个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
“他咬我的那一口,还在。”那声音说,“你身上带着那个伤口。”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没什么伤口。
但他怀里有那截断刃。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截断刃。
断刃一出现,那只透明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