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伺候他的人跪了一地,真不知道是哪里又惹到这位爷了,最近皇帝心情起伏不定,他们也跟着遭殃。
姜唯却是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休沐后第一回上朝,他早早地起了就到了朝上。
他在珠帘后,有些坐立不安,想着下了朝就立即去找朱彦臣说话。
然而听着听着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申镇元与朱彦臣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了。
隔着珠帘,申镇元略带冷意的声音传来:”将军心系边境百姓,却未曾想到此后患不除,周遭虎狼环伺,岂是长久之道?”
隔了片刻,朱彦臣恭敬的声音也响起:“陛下考虑得很是,只是近年来边境战火连连,百姓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申镇元冷笑一声,道:“殊不知修养得越久就越是蛮夷嘴边的一块肥肉,外患不除何来安乐?”
朱彦臣沉默一瞬,道:“臣虽无能,护边境百姓几年周全应无大碍。”
申镇元嘴角的弧度更冷:“哦?那朕今早看到将军请求在京的折子是看错了?”
姜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申镇元好像是想赶紧把朱彦臣打发回京城,他心下顿时一凉,于公于私,他都是要把朱彦臣留在京城才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火药味渐弄,申镇元逐渐没了耐心,把兵部尚书叫出来说话,老狐狸也不表达,在他们两人中间打太极。申镇元面沉似水,看着台下的百官神情愈加冰冷,他在朝中的根基还是太浅了,这几年收拾了这么多人却还是没能完全掌控。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珠帘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申镇元心思一滞,眉头微皱,立即起身绕道了珠帘后:“怎么了?”
姜唯很做作地又咳了两声:“没什么……就是嗓子有点痒。”
“可是受了凉?”申镇元眉头登时皱得更紧,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算了,这朝不上了,我这就去叫太医。”
姜唯闻言赶紧握住他的手:“别!”
申镇元一顿,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微微红了,语气也更软:“怎么了?舅舅不要不好意思,还是您的身体最重要。”
姜唯却有些着急地道:“不是……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别跟大将军吵架。”
申镇元神情一僵:“……你说什么?”
“大将军在边境这么多年,对那边很了解的。”姜唯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毕竟战功累累,是国之重臣,你说话的时候还是委婉一点……而且老是打仗,也很危险呢。”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申镇元却一直没说话。姜唯停下话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少年:“你觉得呢?”
申镇元缓缓抬起眼,姜唯这才察觉到他神情不太对劲,心里咯噔一下,渐渐有点发虚。
申镇元盯了他片刻,随后道:“国舅真知灼见,想必对用兵之道很了解?”
姜唯听了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算很了解吧……”
申镇元的脸色骤然沉下来:“那你插什么嘴?”
姜唯一时呆住了,迎上申镇元充满怒气的眼睛,这才意识到少年是生气。他有点愕然,但下意识的有点犯怂,缩了缩脖子到:“我……我也就是说说……”
申镇元又盯了他一会儿,接着站起来,冷冷道:“不用你操心这些,乖乖坐着别出声。”
然后他就转身一把掀开了珠帘,用的力气有点大,几颗珠子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姜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小孩是越来越霸道了,也不知道这狗脾气是哪里来的。不过他又想了想,发现申镇元正好是青春期,对家长态度恶劣也正常,姜唯在心里把自己安慰好了。
外头申镇元却像是气得不轻,话没说几句就甩袖子走了。姜唯却多留了一会儿,趁着下完朝文武大臣还没出宫,叫人截住了朱彦臣,和他到一边的亭子里说话。
朱彦臣态度恭敬地跟他见礼:“参见国舅大人。”
姜唯热情地招呼他:“快过来快过来。”
朱彦臣微微一顿,接着走了过来。姜唯跟他客套了几句,问了下他在京城的吃住,朱彦臣都一一答了,姜唯于是问:“我之前派人给你送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朱彦臣又是一顿,点了点头:“收到了,谢国舅厚赏。”
姜唯‘哦’了一声,脸色微微红了:“那、那你喜欢吗?”
朱彦臣却是沉默了,半晌后道:“略有些奢费。”他说着抬起脸,看向姜唯:“若是国舅准允,微臣想把赏赐折了银子,拿去赈济灾民。”
姜唯一愣,有点无措:“但是……那些我是想着你能用的啊?”
朱彦臣摇了摇头:“微臣家里已有布置,且在军中多年,已习惯了简朴行事。”
姜唯闻言只好道:“哦,那好吧,你就自己看着处理好了……”
朱彦臣闻言又朝他谢了次恩,起身时目光在他身上顿了片刻,接着告罪离开。
姜唯:……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戴,火狐皮毛的披风,金银双线绣兰纹的袍子,今年新制的鹿皮软靴,忽然意识到这些在朱彦臣眼中也估计也是‘奢废’的。姜唯忽然意识到,他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姜唯想到,殷唯这个角色就是奢侈靡费的,他的扮演甚至还没有原书中的一半那么夸张。
姜唯抿了抿唇,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回宫的一路上都在出神。然而轿輦离开宫殿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听到了里面喧闹的声音。
“怎么了?”姜唯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听到殿里‘啪嚓’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有些心惊肉跳地道:“里面怎么了?”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赶紧上来禀报:“国舅,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可生了大气了!”
“啊?”姜唯闻言有点着急,赶紧从轿輦下来。太监宫女为他开门,他一进去就见里面满屋子狼藉,申镇元正背对着他,已经有了男人轮廓的背脊紧绷着上下起伏。
屋里的茶碗摆件被他摔了一地,申镇元却还不解气,仿佛有股岩浆在他体内沸腾,非要发泄出来不可!
他转脸看到一个粉瓷花瓶,举起来正要往下摔,却猛地想起这个花瓶是青年爱用的,生生停住了动作,半秒后又把花瓶放了回去。
第78章霸道皇帝俏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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