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看男孩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小狗模样,心里微微松了松。又觉得在小孩子面前哭太丢脸了,有点尴尬地想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结果申镇元先一步扯了手帕给他擦,擦完了又小声道:”小舅舅,我错了,你要是实在难受,就打我吧。”
姜唯听了,觉得有点好笑:“我才不打你。”这小孩皮实地跟头小牛犊一样,打得他手疼。
申镇元看着他红着眼圈微笑的样子,心里有点软软的,觉得小舅舅很柔弱,像是宫里养的金贵兰花,一点风吹雨打都受不了。他心中涌出一股热流,脱口而出道:“小舅舅,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姜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想到这个了,但还是挺感动的:
“好吧。”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脸蛋,小声道:“镇元好乖。”
申镇元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还试图伸手模仿姜唯哄他的样子拍他的背:“小舅舅,睡一会儿吧,睡醒就不难过了。”
姜唯看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觉得很搞笑,心中那股难受劲儿也渐渐淡了,躺在柔软的床榻里,竟然真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申镇元躺在他旁边,凤眼里映出青年睡着的样子。
其实对于那些事情,他完全是懵懵懂懂的,问了宫女太监们也不是特别懂,但他直接认为小舅舅好说话,又有点笨笨的,很容易就会被骗到。他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一个英武的男子保护,而这天下最英武的男子自然是他,等到他长大,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申镇元对自己的判断很满意,拉着姜唯的手也陷入的甜甜的睡眠,期望等明天醒来,他就能立即成为大人。
第73章霸道皇帝俏国舅
宫里的日子过得很快,姜唯天天就陪娃上上课,跟朱彦臣搭搭话,再吃饭睡觉,春去秋来,一转眼已接近年关。
京城里下起了雪,皇宫里银装素裹,白雪落在大红色的宫墙上,景色十分美丽,姜唯却越来越下不来床了。
古代没有暖气,简直要冻死人了!
姜唯本来就怕冷,被冻得瑟瑟发抖,已经从宽敞的主殿搬进了暖阁去睡。申镇元倒是火力壮,大冷天还在外面风跑,追着太监宫女玩儿。
姜唯裹着被子里,怀中揣着暖炉,远远听着外面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申镇远冲进暖阁,小披风裹挟着冷风跑到姜唯床前,举起手上一大把怒放的红梅:“小舅舅,看我给你摘的梅花!”
姜唯被吹进来的冷风刺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才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模糊地道:“嗯嗯,好看……”
申镇元见状却吓了一跳,赶紧站远了些,让宫女把他落着雪的披风摘下去,又在炭火边烤暖了手,才敢靠近姜唯:“小舅舅,你身子弱,我把梅花插在花瓶里,你远远地看就好了。”
说罢他就把梅花递给了宫女,宫女拿来一个青瓷花瓶插上,放在映着雪光的纸窗前,十分漂亮。
姜唯看看花,又看看眼巴巴凑在他床边的小男孩,觉得心里暖暖的:“镇元真乖。”
带孩子带了这么久,姜唯也多少产生了点感情,现在觉得小皇帝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黑,在雪地里真像颗小黑蛋。
申镇元见他笑,小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平静的男声:“陛下,您的腰坠掉了。”
姜唯看过去,与门口的朱彦臣对上了目光。青年还是那身铠甲,身形笔直地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枚小金虎。见姜唯看过来,他敛下的目光,拿着东西没有走进暖阁,就在外头站着。
姜唯见状有点失望,这段时间他和朱彦臣天天见面,关系却没什么进展。朱彦臣好像是被他有龙阳之好这件事吓到了,一直跟他保持距离。
申镇元原本随意地回了一句:“朕知道了,你先拿着。”结果一转头就见姜唯愣愣地看着朱彦臣,脸色瞬间一变,转头咆哮冲门外咆哮:“谁让你进来的?少在朕跟前碍眼,还不快滚出去!”
朱彦臣一顿,然后低头说了声遵旨就退了出去。
姜唯见状赶紧拉住申镇元,嗔怪道:“你干什么这么凶啊?”
申镇元转过头,凶巴巴地说:“他就是个下人,我难道还要对他三叩五拜吗?”
姜唯心想这小屁孩也太霸道了,怪不得之后变成昏君,小声劝他道:“朱侍卫好歹是你的师傅,太傅没教过你要尊师重道吗?”
申镇元闻言却更生气了,一瞪眼道:“谁认他做师傅了?我只不过是随便学学,你等着好了,我很快就会比他更厉害!”
说罢他一把甩开姜唯的手,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姜唯有点无奈,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真是一阵风一样,他也懒得管,把自己往被子里卷吧卷吧又睡了。
等真正到了过年,姜唯也不得不下了床,要带小皇帝参加宫宴。
除夕夜这天雪特别大,姜唯在大红色的朝服外面还穿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用的下面供上来的银狐皮,厚厚的特别保暖。
申镇元也在宫女的俯视下换上了一身金黄的龙袍,带着专为他定做的小冕冠,昂头挺胸地走出来。
姜唯看他骄傲的小模样觉得有点可爱,小声说:“你穿这个还蛮好看的哦。”
申镇元很得意,抬眼一见姜唯的打扮,却是骤然愣住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噔噔噔地跑到姜唯身边抓住他的袖子:“小舅舅,你穿这个好!”
姜唯把他爪子牵住,笑了笑:“是吗?”
申镇元见他笑,眼睛都看直了。
小舅舅生得白,雪狐毛堆在他柔和的面颊边,更衬出他面容如玉。因为天气冷,他鼻尖还红红的,笑起来的时候整齐的小牙从鲜红的唇瓣里露出一点点来,很腼腆的样子。
申镇元有点头晕目眩,好久才点点头:“特别好。”他说着忽然抓紧了姜唯的手,亢奋道:“等我长大了,要给小舅舅打最好最大的狐皮!”
姜唯有点无奈,申镇元这个‘等我长大了……’的句式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有点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牵着小皇帝上了轿輦往宫宴那边赶。
申镇元却是小脸通红,一直盯着姜唯的侧脸,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皇后娘娘宫中看到过的金银首饰,心道以后他也要打一模一样的送给青年戴。
小舅舅柔弱又漂亮,很适合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没过多久,轿輦到了宫殿门口。姜唯牵着小皇帝走进去,门一打开,里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铺了华丽的波斯地毯,两旁都设满了座位,参宴的王公大臣都已经来齐了,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站起来给他们跪拜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参加国舅大人——”
姜唯进入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种太场面,吓了一大跳,当然社恐基因发作僵住了。
众人行完礼抬起头,就见国舅站在殿门口,银裘红袍,右手牵着皇帝,左手端着只烫金袖炉,真是金相玉质,满身繁华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