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宫里的零星宫人间有过流言,说是后宫见过皇帝抱着一个美人赏花,而那美人竟跟已经去世的国舅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这些流言从未传出宫闱,因为传出流言的人次日就会无声无息地从宫中消失。
姜唯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被关得都有点麻了。后来申镇元似是消了些气,也觉得他乖巧,时不时地会陪他在宫里走一走,但出宫是绝无可能的。
这天姜唯正坐在他腿上吃着水果,琢磨着自己被关了再怎么都有好几个月了,按理来说叛军都快打进宫里了,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看了眼正在处理奏折的申镇元,小心地凑了过去,喂了他一块水果:“你尝尝这个。”
申镇元眼睛都没转一下,就张嘴吃了。
姜唯软声问他:“甜不甜啊?”
申镇元’唔‘了一声,转头亲了他一口:“甜。”
姜唯觉得他好像心情蛮好的,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那个……之前岭南的叛乱怎么样了?”
申镇元闻言,移过眼看向他。
姜唯被他盯得背后发凉,当下就有点后悔了。现在申镇元身上的帝王气势越来越浓,光是看着他就让姜唯心里发虚。
“叛乱早就平定了。”幸好申镇元并未说什么,只是道:“你别担心这个。”
早就平定了?姜唯有点疑惑,就这么简单吗?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那是谁去平定的啊?”
申镇元笔尖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了个鲜红的墨迹。
第90章霸道皇帝俏国舅
姜唯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觉得不好,果然申镇元放下了笔,转过脸似笑非笑:
“你这是想干政?”
姜唯感到自己的腰被搂紧,惊恐地看向垂眼盯着他的申镇元:
“是不是朕最近宠你太过,你又得意了,嗯?”
姜唯背后冷汗直冒,觉得这小子又要犯病了,赶紧解释:“没、没有,我只是问问……”
申镇元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眉毛道:“想干政也没什么,不如明日你跟着朕一起去上朝吧?“
姜唯有些惊讶,没想到申镇元会这么大方:“真的可以吗?”
他以前有垂帘听政的权力,当时不珍惜现在却追悔莫及。听闻申镇元让他也去上朝登时有些兴奋,期待地看着申镇元。
申镇元面上笑容不变:“当然可以。”
姜唯也是缺心眼,一点没怀疑就相信了:“好吧,那你明天早上要记得叫醒我。”
他现在动不动就睡到日上三竿,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过了。
申镇元闻言一顿,目光在姜唯脸上停顿了片刻,几乎是有些怜悯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好。”有些时候他生气归生气,看心上人这么一副呆样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落到了他手里,还白送他这么大一个把柄。
申镇元觉得若不是他善于克制,早把他欺负得不成样子了。
虽然现在也够呛。
姜唯全然不知身边这小子满肚子黑水,晚上特意求着申镇元早早歇息了。申镇元也意外地老实,没有动手动脚,第二天也依言一大早把他叫了起来。姜唯迷迷糊糊地来到了朝堂上,待坐到了珠帘后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镇、镇元“姜唯坐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有些不安地拉进了身上的衣服:“我、我不换官服吗?”
他身上还穿着纱衣,不过是申镇元怕他冷又在外头加了件外袍,但一拉开就什么都能看到了。虽然他在珠帘后外面的大臣也看不清,但姜唯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换什么?”申镇元在龙椅上落座,回应他道:“你现在是朕的后妃,也没官服可穿。”
姜唯想一想觉得也是,只好缩在软榻里头,尽量离珠帘远一些。
没过多久,大臣们陆陆续续地到期了,众人一进门挺惊讶今日申镇元这么早就到了,纷纷向皇帝告罪。申镇元倒似是心情很好,抬了抬手:“免礼,是朕来的早了。”
众臣这才松一口气,抬起头来看见珠帘后隐约出现的人影后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敢问您身后的是何人啊?”
要知道国舅已去世三月有余,宫中再没有人地位高到有垂帘听政之权。申镇元似是没看到他们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轻轻瞥了他们一眼,道:“朕身后哪里来的人,爱卿是看错了。”
那大臣瞪大了眼睛,盯着珠帘上那明晃晃的人影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打了个寒颤,莫不是国舅回魂了?
他脑中登时想到了数种鬼神之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其他大臣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都不敢再说话,别说朝珠帘后头看了,纷纷都低下头眼睛都不敢抬。
整个朝会上弥漫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众臣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姜唯不知道前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只鬼,只觉得这些大臣比以前更加害怕申镇元了,不过通过大臣们口中的话他还是听出了许多信息,比如岭南的叛乱是真的被平定了,甚至当地带领判断的土司和贵族早都人头落地,朝廷已经派官员过去掌控了该区域。
姜唯有点愣神,发现申镇元是真的没骗他……事情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那剧情是怎么回事?
姜唯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时却听到有大臣小心道:“那……陛下,大将军那边——”
闻言,申镇元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了,看了一眼那官员:“叫他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那大臣缩了缩脖子,退回队伍什么都不敢说了。看这架势,大将军恐怕是要被赶回边境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不喜欢大将军,以前大将军有用处的时候尚且态度冷淡,这会儿皇上自己就是带兵打仗的好手,大将军会被驱逐出权利中枢也是可以预见的。
但众臣隐约感皇帝对大将军的厌恶中另有隐情,却又不敢细问,毕竟谁都不敢在这件事上触皇帝的霉头。
于是朱彦臣的下场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朝廷不会克扣他应得的粮草和俸禄,但他这辈子注定戍守边境回不来了。
姜唯在珠帘后愣愣地听着,这样的话,朱彦臣还能打进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