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轩又说:“但是,不能光贵,光贵太俗,得贵得有道理,鲍鱼你得说出鲍鱼为什么好,好在哪儿,跟治国有什么关系。”
他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
“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只会说漂亮话的人,所以咱们的菜一定得有说法。”
西跨院的院子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胡西生蹲在院子角落里拿一块磨刀石在磨一口铁锅锅底。
那口铁锅的锅底已经被他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他磨一会儿,拿起来对着光看看,又放下继续磨。
老七蹲在他旁边,面前摆着十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里装着不同的香料。
他打开一个,拈出一片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眯着眼品味了一会儿,又扎上口子,换一个再闻。
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嫩,那个是谷雨后的,老了一点,但味儿足。”
唐不闻蹲在院子最远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他那套千机灶。
他把铜管一根根拆下来,用细布擦干净,再一根根装回去。
装好,拧一个阀门试试?
“嗤——”
一股白气从管口冒出来。
他皱了皱眉,又拆了重装。
醉琵琶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拨着弦一根一根地试音。
拨一下,拧拧弦轴,再拨一下,再拧拧。
每一根弦都要试七八遍,直到那声音听着对了,才换下一根。
雷万钧在院子空地上举石锁。
那石锁少说也有百来斤,他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当当,脸不红气不喘。
举了十下,换手,再举十下。
祝融夫人坐在台阶上,闭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
她手心里隐隐有热气在往外冒,袖口被热气蒸得微微飘动。
巧娘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豆腐。
她用一根极细的针在豆腐上绣花。
针尖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
豆腐没碎,也没散,上面的花纹别人也看不见。
直到她停手,放下豆腐,豆腐才在盘子里散成一朵层层叠叠的牡丹。
周旺没见识过他们这群江湖野厨,睡了个饱的他精力十足,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林薇薇呢?
她已经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在补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敲门声。
“林公子?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