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孟尝公靠在石床上,面容清瘦,精神倒还好,看见他们进来赶紧闭上眼,一脸“莫挨老子”的臭表情。
墨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拉着孟尝公的胳膊伸手搭上他脉搏。
孟尝公也不反抗。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刚恢复点儿精力、有点儿劲儿的时候他就试图不让墨老治疗,但是墨老一个手指过去,不知道点了他什么穴位,他动都不能动。
他只能开口把这辈子最脏的话都骂给墨老听。
这一骂,墨老直接又一个手指过去,他就连说话都不能说了。
墨老甚至还威胁他说下次就不是简单的点穴了,他就把徒弟们研的毒药都让他试个遍。
墨老说得出做得出,阁主现在留着孟尝公是因为这老头有用。
但这不妨碍墨老拿这老头实验。
用完孟尝公他再下药就是了。
孟尝公索性不反抗了,只在墨老来的时候给他个白眼再闭上眼。
至于墨老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个女子,孟尝公更是一个白眼送过去。
跟着老东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月已经习惯了一来就接孟尝公的白眼了。
“恢复得不错。”
墨老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再施一次针,你就能精精神神出去了。”
墨老从袖子里取出一卷银针摊开在床边。
他拈起一根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精准地扎进孟尝公肩头的穴位里。
孟尝公眉头皱了一下。
墨老的手很稳,一根接一根,下针又快又准。
阿月站在旁边,一副认真观摩的样子。
扎到第七针的时候,阿月忽然“咦”了一声。
墨老手一顿,转头看她:“怎么了?”
阿月皱着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师父,我知道下午那味毒缺的是什么了。”
墨老眼睛一亮,手上动作也停了:“说!”
阿月往前走了一步说:“那味毒钩吻和雷公藤用的量没错,曼陀罗籽也没错,但少了一味引子斑蝥。”
“斑蝥?”
墨老眉头皱起来,
“不行不行,那东西烈性太强,压不住。”
阿月摇头:
“不是用斑蝥本身,是用斑蝥粉焙过的蜂蜜,斑蝥焙干研粉,拌进蜂蜜里。
搁三天,让药性渗进去,然后把蜜滤出来,用那个蜜调毒,既能压住钩吻的苦味,又能让药性作得更快。
我记得您说过,斑蝥蜜是调和烈性毒药的无上妙品。”
墨老听完,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又塞上,站起来在石室里转了两圈。
“斑蝥蜜……斑蝥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