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台灶火的火苗窜起来,把清晨的寒意烧得一干二净。
油锅滋滋地响,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地响,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水烧开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至极。
那些外邦使臣站在观礼台上眼睛都看直了。
大胡子的那个往前探着身子看着,后悔没把眼镜带来了。
翻译站在他旁边,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先翻译哪一样。
他都不知道是先介绍那些抡大勺的大夏厨子,还是将那些扎眼食材给说明一番。
还有那刚刚合拢的千机莲座,太太太太牛逼了!
这要是带回去一个还不得举国震惊!
天厨台上,林薇薇站在自己的案前,低头看着案上的东西。
五种颜色的米,金、黄、红、黑、白,齐了。
她先把五种米分开淘洗。
小米、糙米、高粱、黑米、糯米,一样一样,淘三遍,水清了,沥干。
然后分别上锅蒸。
五种米有五种蒸法。
小米用浅笼屉,摊薄,大火蒸;
糙米用深碗,加水刚刚没过米面,中火蒸;
高粱泡了半个时辰,沥干,垫着纱布蒸;
黑米泡了一个时辰,连水带米一起蒸;
糯米不泡,直接蒸,蒸到一半还得洒一遍水。
五种米,五个蒸笼,五堆火。
她守在蒸笼旁边,看着白气从笼屉缝里冒出来,闻着米香一点一点变浓。
旁边灶台上,胡西生的羊肉已经下锅了,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周旺的辣椒油在锅里翻滚,辣味呛得人直咳嗽。
这回她可是听见了醉琵琶的琴声了,悠悠的琵琶声一响,瞬间吸引了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
林薇薇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盯着蒸笼,掐着时间。
小米要蒸一刻钟,糙米蒸两刻钟,高粱蒸三刻钟,黑米蒸半个时辰,糯米要蒸两刻钟,中间还得洒一次水,再蒸一刻钟。
趁着蒸米的功夫,趁着蒸米的功夫,林薇薇开始备其他菜。
她先把老母鸡下锅。
把姜片、葱段、清水扔里头,大火烧开。
水开,她拿勺子撇去浮沫,一遍,两遍,三遍。
汤清了,转小火,慢慢炖。
鸡汤要炖上两个时辰,不用盯着,让它自己咕嘟就行。
南瓜切块,也上锅蒸。
南瓜好熟,一刻钟就好。
红薯洗了五个,个头不大,圆滚滚的,皮上还沾着泥。
她把红薯放在案板上,没急着处理,等米蒸好了再说。
五花肉切成方块,焯水,捞出来沥干。
她把肉码在碗里,加了酱油、料酒、姜片,搁在旁边腌着。
这道菜不急,等鸡汤炖好了再用那个锅炖肉,一锅两用,省火候。
鱼她准备最后做,鱼不能放,放久了不新鲜。
野菜她也给择好了,泡在清水里,绿汪汪的,等会儿再用。
林薇薇又把鸡蛋打了十个,蛋黄蛋清分开。
蛋黄留着,蛋清倒进一个大碗里,加了点盐,拿筷子打散。
蛋清要打成什么样,她心里有数,不急,等米蒸好了再说。
菜备得差不多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蒸笼。
白气还在冒,米还没好。
她又低头,把案板上的碎屑刮进盛放垃圾的木桶里,把用过的碗碟摞好,把灶台擦了一遍。
趁着米还没蒸好,她趁机看了两眼别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