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计。”
蒋小鱼这三个字说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空,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冰。
向羽的动作定格了。
他坐在沙上,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海冰碎裂,迸射出一道不可置信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惊,有荒谬,还有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质问。
然后,他动了。
只见他猛地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仰起头,对着嘴“咕咚咕咚”大口灌了起来。
那动作之生猛急切,仿佛一个被困在撒哈拉沙漠数百万年的人,终于见到了绿洲。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灌,灌,灌。
一瓶水,被他几秒钟就喝了个精光。
“砰!”
空瓶被重重砸在桌上,出沉闷的响声。
沈栀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他去色诱娜莎,这比让他去单挑一个加强连还难受。
虽然她心里也冒着酸泡泡,毕竟那是她的男人,让别的女人用那种眼神看,她怎么可能不吃醋?
可这是任务,是营救九条人命的关键一环。
如果可以兵不血刃地把人救出来,那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她只能收起那浓烈的醋意,跟着蒋小鱼一起,游说这个“炸了毛的大冰块”。
眼下,得先安抚他。
蒋小鱼就没那么淡定了。
在面临着向羽那足以杀人的眼神后,他本能地往沈栀意身边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她身后。
他用眼神疯狂向沈栀意求救:师姐!师姐您可得护着我点!姐夫那眼神太可怕了!他要吃人!
沈栀意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从沙上站了起来,踱步来到了向羽身边。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猛兽。
“向羽,你听我说——”
“我听着。”
向羽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有些可怕。
只见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蒋小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看着。
那种目光,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毛。
“继续说。”
蒋小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出清晰的“咕咚”声。
他知道向羽的脾气,越是平静,越意味着危险。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
“姐夫,你看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条理一些,“今天在欢迎会上,那个娜莎看你的眼神……”
他顿了顿随即学着娜莎当时的样子,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嘴唇,脸上做出一个夸张的、毫不掩饰的“垂涎”表情。
“就那种,恨不得把你吃了的眼神。您是没注意,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珠子,都快黏您身上了。”
沈栀意想到那一幕,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嘴,但终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