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摆在长桌上,和中式的布置不太一样。每人的位置前是一套餐具,盘子和碗叠放,刀叉勺子各司其职。汉斯坐在主位,小九坐在他右手边,小三坐在小九旁边,谢琦坐在小三旁边,金武和会长以及四大家族的人依次落座。灯光调得很柔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闪着细碎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头盘是蔬菜沙拉,生菜、芝麻菜、樱桃番茄、切薄片的黄瓜,淋了橄榄油和醋,一并拌过。金武看着那盘绿油油的叶子,犹豫着不知从何下口,看小三拿起叉子他也拿起叉子,看小三叉了一片生菜他也叉了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酸酸的,还有一点微微的苦,他皱了皱眉咽下去了。小九坐在对面看着他直笑:“吃沙拉对身体好,后天比赛了,不能吃太油。”金武点点头,又叉了一片生菜。
汤是蔬菜浓汤,盛在白瓷盘里,颜色黄澄澄的,面上淋了一圈奶油,用牙签画了几道弧线,像一幅小小的抽象画。会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点点头:“味道不错。”旁边的人也陆续端起来。金武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奶油和蔬菜的味道融在一起,口感细腻,比沙拉好接受多了。
主菜是鱼。白肉鱼煎过,皮脆肉嫩,底下垫着炖得软烂的菠菜和小洋蓟,浇了柠檬黄油汁,酸酸的,很开胃。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那些油腻厚重的炖菜和烤肉。小九一边切鱼一边用中文解释:“汉斯爷爷说了,后天要比赛,这两天不能吃太腻。鱼好消化,清淡,不犯困。”金武“哦”了一声,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他以前在国内也吃过鱼,红烧的,放很多酱油和糖,汤汁浓稠拌饭能吃三碗。但这种做法的鱼他第一次吃,味道有点淡,但吃完嘴里很清爽。小三安静地切着鱼,把鱼刺挑出来放在盘子边,吃得很慢。
接着上了几道小菜,烤蔬菜、烩蘑菇、炖豆角,都用橄榄油和香料调过,味道不重,但很香。主食是全麦面包,切成厚片,放在铺了布的篮子里,吃多少拿多少。没有白米饭,对面有人小声说“想吃米饭”,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不再说了。
汉斯举起酒杯,小九跟着举起来,小三举起来,谢琦举起来,金武愣了一下也举起来了,会长举起来,四大家族的人举起来。满桌的酒杯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高高低低的。汉斯用中文说了一句:“祝比赛顺利。”音还是不太准,但诚意很足。大家笑起来,把杯中的酒喝完了。金武喝得急了,咳了两声,脸红了;小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会长慢慢喝完,擦了擦嘴角。
撤下盘子,上了甜品。一小碗酸奶,淋了一勺蜂蜜,旁边搁了几粒树莓和蓝莓。金武用勺子舀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小九吃得快,两口就吃完了,又看小三的碗里还有半碗,小三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小九也不客气,端过来吃了。金武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让出去,自己慢慢吃完了,连碗底那点蜂蜜都舔干净了。
餐后汉斯站起来,用德语说了几句话,小九翻译成中文:“汉斯爷爷说,希望大家休息好,后天比赛不要紧张,尽力就好。明天我们去逛逛,放松放松,晚上早点睡。”大家鼓起掌来,汉斯微笑着点了点头。
散席了,大家陆续回房间。金武走在走廊里,摸着肚子,虽然没吃肉,但觉得肚子很舒服,不胀不沉,嘴里也没有那种油腻腻的味道。他想起小九说的“营养餐”,心想,难怪小九下棋厉害,人家连吃什么都讲究。他推开房间的门,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亮亮的。他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花园,喷泉停了,树影静静的,只有风偶尔吹过。他拉了拉窗帘去洗澡了。后天比赛,要休息好。
晚餐结束,长桌上的盘盏已经撤去大半,剩下几杯没喝完的茶和红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金武从椅子上站起来,摸了摸肚子,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但吃得挺饱。他看了一眼小九,小九正跟汉斯用德语说着什么,语很快,不时笑一下。他没去打扰,转身去找金家的人。
金建业站在走廊口,和金建国低声说话。金林拄着拐杖,站在他们旁边,背微微驼,但精神还好。金武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叫了一声“大伯”,叫了一声“爸”。金建业看了他一眼,问:“吃饱了?”金武点点头。金林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说:“走,回房间。”金武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金林走得不快,金建业和金建国一左一右,金武跟在最后面。两旁墙上挂着油画,风景的,人物的,金武看不太懂,只是觉得颜色好看。走廊尽头分岔,往左是金家和欧阳家的房间,往右是文家和徐家的。会长和副会长的房间在更里面,靠近楼梯口,外交部的人住在另一边,离花园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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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林推开房间的门,灯亮了。房间很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叫不上名字。金林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金建业和金建国也在床边坐了。金武站在门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金林看了他一眼:“坐。”金武就在床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金建业问:“吃好了?”金武点点头。金建国又问:“没闹肚子?”金武摇摇头。金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说:“明天逛逛,后天比赛。不要紧张。”这话像是说给金武听的,又像是说给金建业和金建国听的。金建业应了一声,金建国也点了点头。金武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想起小九说的“营养餐”,又想起晚餐桌子上的鱼、蔬菜和酸奶。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好像不只是下棋。
窗外很安静,没有车声,也没有人声。只有风偶尔吹过,柏树的叶子沙沙响。金林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金建业和金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金武还是坐在床沿,看着爷爷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金林转过身,说:“明天早点起。”金建业应了。金林走了两步,去床沿坐下,把拐杖放好,开始解衣领的扣子。金建业过去帮忙,金林摆摆手,自己解了。房间里没有声音了,只有脱衣服的窸窣声。
金武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走廊尽头,文家、徐家的房门关着,会长和副会长的房间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光来,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外交部的人住的那一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金武往自己房间走,路过小三的房间,门关着,灯也关着,不知道睡了没有。他站了一会儿,又继续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灯亮了,白天的窗帘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亮亮的。他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花园,喷泉停了,树影静静的,几盏地灯还亮着,照着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处。
他拉上窗帘,去洗了澡。躺在床上,被子很软,枕头很软,灯光关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餐厅照得亮堂堂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几大壶热牛奶,白瓷壶嘴冒着白气;面包有好几种,圆面包长棍面包全麦的,切成厚片码在篮子里;面条是意面,拌了橄榄油和蒜末,撒了欧芹碎,满满一大盆;包子是昨晚小九和厨师一起包的,白菜猪肉馅,蒸了两笼,圆鼓鼓的胖得像小猪。辣白菜装在玻璃碗里,红亮亮的,是金武带来的,昨晚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说闻着就亲切。肉肠煎得焦脆,油亮亮的;肉饼是牛肉的,加了洋葱和黑胡椒,外焦里嫩,切开能看到肉汁渗出来。
金武走进餐厅,看到那一桌吃的,脚步顿了顿。他咽了口唾沫,在小三旁边坐下。大家陆续来了,金林拄着拐杖,金建业和金建国跟在后面;文家、欧阳家、徐家的人也来了;会长和副会长,外交部的人,坐满了一长桌。
小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金黄色的,边缘焦脆,蛋黄微微颤着。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拉了椅子坐下,环顾一圈,笑了:“不要客气,吃吧。”说完他自己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溢出来,他含含混混地说了句好吃。金武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白菜猪肉的,鲜嫩多汁,比昨晚那顿更合胃口。他嚼着嚼着,又夹了一块肉饼,牛肉的,洋葱甜,胡椒辣,肉汁在嘴里炸开,太好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辣白菜,酸酸辣辣的,配着包子吃很爽口。
小三安静地吃着,面前一碗牛奶,几片全麦面包,抹了黄油,叠了一片肉肠。他吃得不快,但很从容。金武看着小三那碗牛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饼,觉得自己确实不太斯文,但是好吃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会长在喝粥——不是白粥,是意面煮得软烂加了牛奶煮的,稠稠的,有点像国内的粥。他尝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尝了一口,点点头继续喝。副会长在啃面包,法棍的皮很硬,咬了第一口没咬动,第二口咬下来了,嚼着嚼着吃出麦香味,点点头也继续啃了。外交部的人吃东西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小九吃完了两个包子,一块肉饼,两根肉肠,又喝了一杯牛奶,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金武还在吃,嘴角弯了弯。金武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问小九:“九哥,今天去哪儿逛?”小九想了想:“去城里,看看教堂,看看广场,买点纪念品。汉斯爷爷说了,车准备好了,吃完就走。”金武应了一声,又低头吃。
金林吃得慢,一碗牛奶泡面包,几片肉肠,一块辣白菜。他吃得很少,吃完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窗外。窗外阳光很好,落在花园里,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金建业和金建国早就吃完了,在旁边等着,也不催。文家的人低着头喝牛奶,欧阳家的人在啃面包,徐家的人在吃包子,会长和副部长还在喝那碗意面粥,低低说些什么。小九站起来,端着空盘子去厨房。走到一半又回来,拿起桌上剩下的几根肉肠,边走边吃。金武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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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那些空盘子上,照在那些没喝完的牛奶杯上,照在每个人脸上。这一顿早饭,虽然没有满桌的碗筷盘碟,但是在这里吃的,也像在家里一样。小九说了,不要客气。谁也没跟他客气。
小九把最后一口肉肠咽下去,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抹了抹嘴,站起来。他拍了拍小三的肩,又朝谢琦招了招手,说了声“走”,就走了。金武嘴里还咬着半块肉饼,看着他们三个往外走,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九哥你去哪”,连忙把肉饼咽下去,站起来就准备跟上去。金林坐在旁边,拐杖往前一伸,不偏不倚挡住了金武的路,说了声“好好研究棋术”。金武低头看了看那根拐杖,又看了看金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乖乖坐下。金建国给他递了一杯水,金武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还往门口看,已经看不见小九的背影了。
小九带着小三和谢琦穿过走廊,路过花园,绕过喷泉,又走了一段石板路,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铁门很沉,推起来吱呀作响,里面很暗,窗户很小,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上。小九伸手摸到门边的开关,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把仓库照得影影绰绰
小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箱子,没有动。谢琦跟在他后面,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了看左边的一摞,又看了看右边的一排,没有说话。小九已经走进去了,蹲在一排箱子前面,拍了拍最上面的那个,回头冲他们笑了一下,说:“这里有很多东西,装戒指里。”他指了指那些箱子,“箱子上有你们的名字,别乱拿我的。”说完站起身,往仓库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还有箱子搬动的声音,过一会儿又安静了。
小三低头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箱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他的名字——宋南璟,字迹很小,但是很工整。他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大衣,深灰的,藏青的,面料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大衣上面放着一个信封,拿起来捏了捏,不厚,拆开,里面是一沓美金,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比赛加油。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谢琦也在自己名字的箱子前蹲下来。他的箱子比小三的大一些,里面不只有衣服,还有一双靴子,黑色的,系带的,皮很软,底很厚,看起来很结实。靴子旁边放着一个皮质的洗漱包,鼓鼓囊囊的,拉开拉链,里面是刮胡刀、剃须膏、胶,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须后水,玻璃瓶的,琥珀色的液体,闻起来是松木和柑橘的味道。他看了几秒,把洗漱包拉好,放回箱子,连同那些衣服一起收进了戒指里。小三已经把箱子里的东西收好了,站起来,安静地等着。小九从仓库深处出来,手里多了几个小盒子,用红丝带系着蝴蝶结,递了一个给小三,说“给念安的”,递了一个给谢琦,说“给姐姐的”,还有一个他自己拿着,不用说也知道是留给谁的。小三接过盒子,收进戒指里。谢琦也接过盒子,看了看,也收好了。
几个人把箱子搬回原位,小九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灯还亮着,那些箱子安安静静地摞在那里,像什么都没生过。他关了灯,拉上铁门,重新锁好。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鸽子在草地上咕咕叫,花园里的柠檬树挂满了果子,金灿灿的。小九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飞行夹克的拉链没拉,衣角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小三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谢琦走在最后,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闷闷的,很稳。
金武还在餐厅里研究棋术,对着棋盘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金林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金建业和金建国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看一眼金武的棋盘。小九带着两个人从餐厅门口经过,没有进去,脚步声轻轻的,像风拂过。金武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小九一闪而过的衣角,再看已经没人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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