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神魂层面的灼痛唤醒的。
他睁开仙眸时,正卧于一方残破古台之上。
石台由上古玄金岩砌就,表面镂刻着湮灭大半的混沌道纹,多处岩面崩裂剥落,覆着千年不谢的仙苔,隐有鸿蒙余韵流转。
周遭笼罩着仙雾,目力所及不过三丈,可雾中蕴含的先天混沌灵气,浓度竟是黑岩城寻常仙元的五倍有余,丝丝缕缕沁入仙体,便觉经脉舒泰。
“你醒了?”
青禾的神念自旁侧传来,她正盘坐于台沿调息,仙颜苍白,肩头仙体创口虽以仙帛裹缚,仍有淡淡仙血渗出。
林越欲撑身而起,却只觉周身仙脉如遭法则碾裂,稍一动弹便牵动火灼般的神魂剧痛,丹田内仙元近乎枯竭,连混沌神鼎的转动都滞涩微弱,几近沉寂。
“勿动。”
凌霜雪快步掠至,仙元轻扶他肩颈,“你硬撼天仙三招法则之击,仙脉崩裂、神魂受创。
寻常真仙需静养半载方能起身,你得混沌气滋养,也需七日方可行动自如。”
林越艰难转目,只见古台周遭或坐或卧十二道仙影
——冷凝霜、苏小婉、云汐、璇玑、七杀真君、空衍尊主、天音尊者、鬼手毒君、九幽夫人、血手屠夫、血屠老祖、幽魇。
一众飞升同袍尽数在此。
众人虽脱出仙府囚笼,却个个仙容憔悴、仙息萎靡。
更棘手的是,眉心那枚引气控魂印虽被混沌气压至黯淡,却未彻底根除。
如同一枚埋入神魂的法则毒种,随时可能被仙府远程引动,重陷傀儡之境。
“此处是……上古飞升台遗迹?”
林越哑声传念,仙元损耗过巨,连开口都觉吃力。
“正是。”
青禾起身行至石台中央凹陷处,指尖轻点道纹残痕。
“上古纪元,下界飞升者皆经此台接引登仙,此遗迹湮灭于仙史战乱,早已脱离仙府舆图,连沧溟仙府都不知其确切坐标。”
她顿了顿,神念望向林越丹田方位:“是你体内混沌神鼎,靠近遗迹时引动了上古道则共鸣,才为我等指引至此。”
话音方落,林越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轻轻震鸣,与石台中央凹陷处的道痕遥相呼应,一缕温和的先天混沌气自鼎口溢出,顺着仙脉缓缓游走,修复着崩裂的脉路。
“这是……”
林越仙识内视,感受着仙脉的愈合度,眸中掠过一丝惊色。
“飞升台本就是混沌仙尊布下的引混沌、洗仙躯的道器基座。”
青禾沉声解释,“虽历经岁月崩毁,仍残存先天混沌气,与你混沌神鼎本源相契,可让你伤势恢复度远常人数十倍。”
她转而扫过凌霜雪等人,神念凝重:“至于诸位……
引气印仅被暂时压制,最多撑持一月。
一月内若无混沌源气将其连根拔除,印记便会被仙府法则激活,届时……”
青禾未言尽,可台间众仙皆明后果——重落仙府掌控,沦为死士傀儡,再无翻身可能。
古台之上,气氛瞬间沉凝如铁。
七杀真君仙元一震,拳锋砸在玄金岩上,石屑飞溅:“好容易杀出囚笼,难道还要回去做仙府的牵线傀儡?!”
“七杀,稍安勿躁。”
凌霜雪仙元轻按他肩头,冰蓝色仙眸望向林越,“林越,你乃我等主心骨,可有破局之策?”
所有仙识尽数汇聚于林越身上。
这位自灵界便领众人闯过绝境的领袖,即便重伤垂危,依旧是飞升者一脉唯一的依仗与道心支柱。
林越沉默片刻,仙元缓缓吐纳,一字一句清晰传念:
“要之事,闭关疗伤,借遗迹混沌气稳固仙基、修复神魂。”
“其次,以此遗迹为根基,筑隐秘据点,此处无仙府仙识探查、有先天灵气滋养,乃是最佳藏身之地。”
“第三……”
他仙眸落向青禾,神念微凝,“你此前所言,守印一脉世代守护之物,与混沌神鼎同源,此刻可据实相告了。”
青禾深吸一口仙雾,行至道纹密布的台壁前,指尖轻触湮灭道痕。
刹那间,残纹亮起淡金色混沌仙光,光丝交织流转,于石台上方凝出一幅幅上古仙影画卷。
第一幅:万千仙光自下界界隙升腾,汇于飞升台,凝作人形仙躯,正是上古飞升盛景。
第二幅:一群气息浩瀚如渊的上古真仙降临。
为者手托一尊青铜古鼎,鼎身镂刻日月星辰、万道山川。
他将鼎置于台心,鼎口涌出鸿蒙混沌气,洗涤每一位飞升者的仙躯神魂。
第三幅:托鼎仙尊与一群身披黑纱、掌灭道法的叛仙展开仙战,天崩地裂,界隙动荡,飞升台遭法则轰击,崩裂大半。
第四幅:青铜古鼎轰然碎裂,一分为二——鼎身坠落下界,不知所踪;鼎盖则被叛仙夺走,镇于仙府禁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