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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温室,也不是熟悉的通道或大殿。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是暗沉如血的金属,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绝望的阵法纹路,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只有少数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广场边缘,是九根高耸入云的、布满破损痕迹的青铜巨柱。
巨柱上缠绕着粗大、但已断裂大半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延伸向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塔。
一座不过三层,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镇压万古之感的暗金色古塔。
塔身古朴,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封印符文。
塔门紧闭,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巨大的、已然残破不堪、颜色暗淡的紫色符箓。
塔身表面,布满了各种兵刃和神通留下的可怕痕迹,更有几道深刻的裂纹,从塔基一直蔓延到塔顶。
此刻,整座塔都在微微震颤。
塔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正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明灭不定。
塔门上的紫色符箓,一角已经卷起,仿佛随时会脱落。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充满了无尽怨恨、暴戾、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正从塔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冰冷。
镇渊塔。
他……被那空间漩涡,直接传送到镇渊塔脚下了?
林越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没有白扇先生和石山的踪影,也没有骸骨会的人。
他们可能被传送到别处了,也可能……已经没了。
他看向不远处地上,那里躺着一块黯淡的、沾着黑血的“镇”字令,是他的,刚才似乎掉出来了。
还有一枚青铜钥匙,是塔钥。
以及,半截滴着黑水的、刻着鬼头的骨杖——三长老的。
他挣扎着爬过去,把令牌和钥匙捡起,骨杖也顺手收了,说不定有点用。
然后,他靠着最近的一根青铜巨柱坐下,看向那座微微震颤、散着不祥气息的镇渊塔。
塔里,到底关着什么?
玄罡巡察使笔记里说的“九幽裂隙”,就在这里面?
刚才的暴动,是里面的东西要冲出来了?
他现在状态奇差,仙元枯竭,重伤濒死,队友失散,强敌可能随时追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而面前,是上古镇魔殿封印的、可能比外面怨念聚合体恐怖百倍的东西。
这局面,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林越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他从虚空兽皮囊里,摸出最后两粒疗伤丹药,看都没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混沌炼气篇》,吸收此地稀薄但精纯的灵气(这里靠近封印核心,灵气反而比外面纯净),炼化药力。
不管多糟,先活下去,恢复一点力气再说。
镇渊塔就在眼前,玄罡巡察使的传承,关于“终结”的秘密,可能都在里面。
来都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意识沉入丹田,看向那尊因为“吃饱了”而显得“容光焕”了一丢丢的混沌神鼎,尤其是那朵绽开了三瓣、道韵流转的混沌青莲。
“鼎兄,莲姐,给点力啊……能不能翻盘,就看你们消化得快不快了……”
他喃喃自语,很快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疗伤中。
广场死寂,只有古塔震颤的微响,和少年微不可查的、顽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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