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打闹之后,广场上的硝烟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少女之间气急败坏的追逐和压低了声音的讨价还价。
琪亚娜的脸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说不清是刚才战斗时热的,还是被那张照片给臊的。
希儿被她追得绕着喷泉跑了大半圈,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把终端高高举过头顶,像是举着一面投降用的小白旗。
最终,在希儿再三保证会删除照片、并且绝对不给圣芙蕾雅和逆熵的任何人之后,琪亚娜才终于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喘着气,用一个半信半疑的眼神勉强放过了她。
风波平息。希儿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个还没有被删掉的照片预览,唇角弯弯的,然后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所以,另一个我——我们需要删除这张照片吗?”
意识深处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理直气壮的从容。
【这么好的照片,为什么要删?】
希儿眨了眨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可是,这样我们不就食言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却也不是全然的反对——更像是把这个问题端端正正地摆到两人中间,等对方给她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脑海里那个声音轻轻哼了一下,像是翘着腿坐在某把看不见的椅子上,语气里满是狡黠的得意:
【怕什么?照片是我拍的,证是我保的,关你什么事?】
没错。
早在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右脚向前踏出、举起手臂摆出那个魔法少女pose的瞬间,另一个她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度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手指稳稳地抬起终端,构图,对焦,在那个最完美的时刻按下了快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随后,两人找到了逆熵的后勤调度中心,调出了这批烟花机甲的维护记录。
数据一行一行在屏幕上滚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这批机甲的技术负责人,已经在一个月前死了。
他的死亡毫无预兆。档案上只草草写了一句“现于寓所,死因待查”,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现场勘查的附件,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什么。
希儿和琪亚娜对视一眼,在同一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判断:这不正常。
两人循着档案上登记的地址找到了那间公寓。房门上的封条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胶带的边缘微微卷起。
推门进去,房间里的空气沉闷而凝滞,混杂着久未通风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像是某种焚香燃尽后的苦。
客厅的桌上摊着半杯早已干涸的咖啡,杯壁内侧结了一圈深褐色的垢痕。
一个破碎的奇怪人偶仰面倒在角落,而人偶旁边,静静躺着一张剧场门票。
晚上,希儿回到了她的房间。
走廊已沉入寂静,只余墙角夜灯出微弱的橘光。
她洗漱过后钻进被窝,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特殊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