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章祖孙谈心
“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天天待在这守卫森严的军区大院里,哪有什么受重伤的机会?”
“这等保命的神仙药,用在我身上那就是白白糟蹋东西!”
老爷子瞪着眼,指着谢承渊那身常服,“你们那支队伍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多带一瓶药,关键时刻就能多带个全须全尾的兄弟回来。听话,收起来!”
谢承渊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看着爷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还有那因为长年忍受暗伤折磨而微微佝偻的脊背,眼眶抑制不住地泛起了红。
“爷爷。”
谢承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大步上前,反握住老爷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以前是孙子疏忽了,满脑子只想着队里的任务和兄弟,却忘了您这大半辈子留下的那一身陈年旧伤。每到阴雨天,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却还要咬着牙硬挺着,这些孙子都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股执拗的恳求:“这药药效极佳,不仅能治外伤,对调理陈年暗伤也有奇效。您就当是成全孙子的一片孝心,把药留下。我只盼着您能少受些罪,把身子骨养得硬朗些,将来……将来好看着咱们这国家一步步走向繁荣富强,看着您心心念念的太平盛世!”
见老爷子紧绷的神情有了些许松动,谢承渊放缓了语,继续宽慰道:“再者,您也不用担心我这边断了药。经过这次福松县联手捣毁敌特基地的事,我和阿璃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提到沈姝璃,谢承渊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暖意。
“她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对宁静柔那件事,她已经放下了,也原谅了我之前犯的错,她心里是有我的。若是以后队里真的遇到紧急情况缺了药,我厚着脸皮去求她,她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谢老爷子听见孙子这番话,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原本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总算是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此话当真?那丫头真不计较宁家那个搅家精的事了?”
老爷子追问了一句,得到孙子肯定的点头后,他脸上的严肃终于如冰雪消融般退去,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好!好啊!”
老爷子连说了两个好字,随即脸色一正,再次拿出了长辈的威严,指着谢承渊的鼻子郑重其事地敲打起来。
“既然人家姑娘大度,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得给我把皮绷紧了,好好待人家!”
“还有,这沈家秘药有多珍贵,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有数。就算是你们俩感情好,你也绝不能理所当然地白拿人家姑娘的东西!”
谢老爷子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语重心长地叮嘱。
“咱们谢家堂堂正正,从来不占老百姓的便宜,更何况是自己未来媳妇的便宜?你拿了人家的保命药,就得在别的地方加倍地补偿回去!”
“不管是钱票、物资,还是别的什么稀罕物件,只要她用得上,你就得想尽办法给她弄来。绝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跟了你谢承渊,就是在吃亏受委屈,听明白没有?”
谢承渊站直了身子,神色肃穆,认真地点了点头:“爷爷您放心,孙子明白。阿璃的这份情义,我谢承渊记在骨血里,这辈子定不负她。”
谢老爷子看着孙子这般坚定的模样,满意地叹了口气。
谢老爷子又转身走到床头那个略显笨重的铁皮保险柜前。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又熟练地转动了几下密码盘,“咔哒”一声,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老爷子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用红绸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又顺手拿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一并走回桌前,郑重其事地推到了谢承渊的手边。
“爷爷,您这是……”
谢承渊看着那沓厚厚的钱票,眉头微蹙。
谢家虽然底蕴深厚,但老爷子向来清正廉明,这些钱恐怕是他攒了许久的津贴。
谢老爷子没有理会孙子的疑惑,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红绸布,露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饰盒。
他轻轻挑开暗扣,盒盖掀起,一抹幽深而纯粹的绿意映入眼帘。
那是一枚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莹润夺目的光泽,仿佛蕴含着一汪碧绿的春水。
“这只镯子,是你奶奶生前最喜欢的一件饰,也是咱们谢家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
谢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那枚手镯上,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怀念,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当年你太奶奶把这对镯子传下来的时候定过规矩,这镯子,只有谢家最出色的那一房的长媳,才有资格继承。”
老爷子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翡翠,继续说道:“另外一只,你奶奶临终前亲自交给了你小姑,让她当了嫁妆带去婆家。不过规矩还是规矩,等你小姑百年之后,那只镯子还是得原封不动地送回谢家。”
“至于这一只……”谢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承渊,“原本我是打算等你结婚那天,再亲手交给你媳妇的。但现在看来,这东西还是早点交给你比较稳妥。”
“下次你去见沈家那丫头的时候,就把这镯子带上,亲手交给她!”老爷子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丫头有情有义,配得上这谢家儿媳的身份,更配得上这只镯子!你给我抓紧点,早点把人给我娶进门,别让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家抢了去!”
谢承渊看着盒子里那枚承载着家族传承与长辈期许的帝王绿手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眶忍不住有些酸。
他心里清楚,爷爷这是在用整个谢家的分量,去肯定阿璃的身份,去弥补之前因为宁静柔给阿璃带来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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