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话音落下,钟鼓将猛地一步踏出,拳出如锤,直轰澹台敬明胸口。
澹台敬明连忙横剑格挡,拳劲撞在剑身上,闷响炸开。他连退数步,脚后跟抵住墙根才彻底稳住。
烟尘未散,墨狩剑在鞘中震颤,剑鸣声细如丝。剑出鞘的刹那,一缕赤红从剑身掠过,炽热的气息卷开,瓦缝漏下的雪花在半空化尽。澹台敬明一步踏前,剑锋朝钟鼓将当头劈落。
钟鼓将狞笑一声,不闪不避,他反手从背后取下那面小钟。
钟只有巴掌大小,铜色暗,边缘磨得亮。他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一声清响,钟声不大,却尖锐刺耳。像一根针,震散了剑气,直直扎进耳膜。
澹台敬明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地上干草被声浪震成碎末,纷纷扬扬飘起来。露出下面的青砖,砖面上裂开一道细纹,从中间往两边延伸。裂纹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瞧不见。
钟鼓将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躲得不错。”
他屈指再弹,“当当当——”三声连响,声浪一道接一道压过来,在空中叠加成一条线,像刀锋横切。
澹台敬明侧身避开第一道,低头让过第二道。第三道到了面前,他不得不出剑,只见剑光一闪,声波被劈成两半,从他身侧掠过去,撞上身后的墙,砖墙裂开两道深沟,碎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灰。
钟鼓将挑了挑眉,“能劈开我的钟声,有点意思。”
他把小钟挂回背上,解下那面大鼓。鼓皮暗,边角磨得白,不知用了多少年。
鼓比钟大出好几圈,鼓面绷着暗黄色的皮,绷得很紧。他一手托鼓,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鼓槌,是根磨得亮的骨棒。
“再试试这个!”
一锤砸下去。
“咚”的一声,鼓声不似钟声那样尖利,沉闷厚重,像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下来,闷雷似的在庙里滚。
声浪一圈圈荡开,澹台敬明脚下地面震了一下,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渣。
墙上的裂缝一道接一道绽开,灰粉从缝里簌簌往下落。那尊歪倒的神像晃了晃,往前一栽,砸在地上,碎成几块。整座破庙都在颤抖。
阎罗殿十三金牌杀手,哪怕排在末尾,修为也已迈入合一巅峰。钟鼓将虽居末位,对付一个澹台敬明,绰绰有余。
澹台敬明立在声波中央,衣袍被震得翻卷,他握紧剑柄,灵力灌入剑身,体内五行剑诀流转。
木剑真意:擎翠回春。
剑光亮起,不是凌厉的锋芒,而是一道绵密的青光,从剑尖涌出,像水流一样铺开。声波撞上来,被那青光裹住,一层一层卷进去。
剑光旋转着,像磨盘碾过谷粒,把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一点磨碎。声浪在剑光里消解,化作细碎的气流,从剑身两侧散开。
鼓声还在往下压,剑光一层层往上顶。澹台敬明脚下的青砖裂开几道缝,他却半步未退。
钟鼓将的笑意淡了几分,“五行木剑,郑副阁主的剑法,你是剑阁席,还要靠他人的剑法来化解吗?”
澹台敬明没有答话,他剑势一转,木剑换成仲暄的分光剑。
剑光一化百,百化千,密密麻麻铺开,虚虚实实,在鼓声里穿梭。
钟鼓将眯起眼,手中骨棒连砸三下,鼓声叠加,声波如巨浪翻涌,将那些剑光尽数吞没。
澹台敬明不退反进。剑势再转,至阳剑出手,如骄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破庙,瓦缝里漏进来的雪花在半空化成水滴。声浪被剑光逼退,一寸一寸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