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舒马赫直接说,“大家可以开始提问。”
一只只手立刻举了起来。
我指了指第一排一个手臂举得特别高的男生。
那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话筒,结结巴巴地问:“舒、舒马赫先生,巴里切罗先生,你们好……我、我想问,在比赛中最紧张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是发车吗?”
舒马赫看了一眼巴里切罗,巴里切罗笑了笑,示意他先回答。
“发车很重要,”舒马赫说,语速不快,“但最紧张,或说最需要集中精神的,往往是最后几圈,当你领先不多,或者追赶的时候。每一圈都不能出错。”
巴里切罗补充道:“还有进站的时候。进站前后几秒,节奏变化很大,不能分心。”
下一个问题是一个女生问的:“你们平时训练最辛苦的部分是什么?是体力吗?”
“体能是基础,”舒马赫回答,“但最花费时间和精力的,是和工程师一起分析数据,不断调整赛车,适应不同的赛道。这是脑力工作。”
巴里切罗点头:“没错,在模拟器上反复练习,记住每一个弯角的感觉,也很枯燥,但必须做。”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第一次开F1赛车是什么感觉?”
(舒马赫:“很快。需要适应。”巴里切罗:“感觉梦想成真,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责任。”)
“如果比赛时和队友的战术安排有冲突怎么办?”
(巴里切罗看了一眼舒马赫,笑道:“我们听车队的。”舒马赫简短地说:“团队利益优先。”)
“你们业余时间喜欢做什么?”
(舒马赫:“和家人在一起。”巴里切罗:“我喜欢音乐,还有踢足球。”)
“怎么克服失败?”
(舒马赫:“分析原因,然后专注于下一场比赛。”巴里切罗:“是的,向前看。”)
“成为F1车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舒马赫:“天赋,努力,还有一点运气。”巴里切罗:“热情。没有热情,你坚持不下来。”)
问题大多比较规矩,也有几个好玩的。
“巴里切罗先生,你真的每天喝很多椰子水吗?”
(巴里切罗笑了:“是的,我喜欢,而且它有助于补充电解质,对我保持状态有好处。”)
舒马赫话一直不多,回答简洁。巴里切罗更随和一些,会多说几句,偶尔开个小玩笑。但两个人都很认真,没有敷衍。
埃莉诺拉的摄像机无声地记录着。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后,我示意提问环节差不多了。
舒马赫最后说:“谢谢你们的问题。赛车是一项复杂的运动,需要团队,需要技术,也需要车手全力以赴。希望你们享受今天的参观。”
巴里切罗笑着挥手:“加油,未来看你们的了!”
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这次持续了更长时间。
舒马赫和巴里切罗对学生们点了点头,然后就从侧门离开了,干净利落。
他们一走,厅里的气氛才真正“轰”地一下炸开。
学生们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互相说话,比划,重复着刚才车手说的话,脸都是红扑扑的。
“他跟我说话了!虽然不是直接……”
“你听到他说团队利益优先了吗?”
“巴里切罗人真好!”
“舒马赫果然好严肃,但好酷!”
367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和早上完全不同。
“你听到那个换挡的声音了吗?跟刀子切过去一样!”
“舒马赫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
“巴里切罗说喝椰子水!我以后训练也喝!”
“那个模拟器,要是能坐上去一秒,就一秒……”
老师们也没怎么维持纪律,任由他们讨论。几个年轻助教自己也加入了进去,和学生争辩哪个时期的赛车涂装最好看。
埃莉诺拉和两个跟拍小伙坐一辆车。她靠在椅背上,翻看相机里的小屏幕。
她抓到了不少好镜头。
“有意思的,”她对我说,“比预想的还有意思。”
368
回到学校,天已经全黑了。
空地上,学生们下车,拿行李,依旧叽叽喳喳,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