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没有港币,拥有的是金银珠宝这种通用货。
但昨晚上被龙卷风现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现在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龙卷风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阳光和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拒绝或盘问都显得多余。
“你先安顿下来,不着急。”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想买什么就买。”
任笙点点头,走进杂货铺。
她挑得很仔细,毛巾要最素净的棉质,牙刷选刷毛柔软的,肥皂挑了味道最淡的一种。
衣服也只选了两套适合的。
她拿起每样东西都要看一看,摸一摸,那种专注的神态,不像在挑选廉价日用品,倒像在鉴赏什么精细物件。
龙卷风靠在门边看着,以为她是担心钱不够,才这样精打细算。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他趁任笙转身去看别的货架时,低声对老板说了几句,指了指挂在里面的一套质地稍好一点的棉质睡衣,两套好看流行的衣服,还有女孩子用的梳子、头绳等零碎东西。
东西买好,装了鼓鼓囊囊两个塑料袋。
龙卷风自然地伸手接过重的那个,任笙也没争,只提着轻的那袋跟在他身旁。
回到小楼,上了二楼房间。
龙卷风把东西放在她那张简陋的木桌上,连同自己额外买的那包,一起推了过去。
任笙看着多出来的那包东西,露出疑惑的神情:“这?”
龙卷风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窗外,语气故作随意,耳根却有点热:“你是女孩子嘛,初来乍到,东西都该备齐一点。城寨里买东西……也不是随时都方便。”
他说完,也不等任笙回应,转身就往楼下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任笙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包细心添置的物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慢慢漾开,低低地笑出了声。
任笙在小楼里安静地待了两天。
她不常出门,但耳朵没闲着。
龙卷风有时会在楼下和阿邦或别的兄弟谈事,声音隐约传上来;偶尔有相熟的婶婶过来送点自家做的吃食,也会在门口聊几句。
从这些零碎的交谈里,她大致拼凑出城寨如今的局面:表面是龙卷风这帮人在维持着一种粗粝的秩序,但暗地里,有个外头来的“大老板”一直虎视眈眈,想把手伸进来。
龙卷风也观察着她。
她确实没什么坏心思,对城寨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听到她没听过的地名、人名、江湖术语,她会很认真地记下,但绝不乱打听。
他提醒她哪些地方鱼龙混杂最好别去,她便真的不去,最多只是在窗口,望着那些巷道深处,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这天晚上,龙卷风处理完一桩地盘上的小纠纷,回到小楼时已近深夜。
一楼小铺面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有些诧异,推门进去。
任笙正低着头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还没休息?”龙卷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