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辽地的冬日,多是如此。
河流封冻,硬不可凿,马踏冰河,如履平地。
即使如此之冷,战火却依旧熊熊燃烧在这片大地之上!
十月十四夜,一轮圆月升上了高空,幽冷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大地上,映照的山川原野朦胧一片。
古柳城,在朦胧的月色中,露出了轮廓。而在城下数里之外,出现了一大群黑压压的骑兵。
铁勒骑兵。
铁勒大汗阿史那捷利立于马上,望着古柳城上星星点点的火把,长吸了一口冷气后,吐出了一口白色的热气来……
“稀拉马的……”吐完热气他还骂了一句。
“大汗,内泃罗的密信上说,这古柳城乃是汉人防御的薄弱之处!东边的应水城内虽有大量人马,可那是安北军。而古柳城的驻军是河北军,一打起来,安北军没那么快支援。”胥稚平对阿史那捷利道。
“内泃罗的消息可靠吗?万一这也是汉人布置的陷阱呢?”阿史那捷利问道。
“大汗,可靠!内泃罗是我们潜伏在汉人之中的高手,现身居高位,汉人的兵马调动他一清二楚。”
说话的正是前几日出使松州的赫墨。
“既然他一清二楚,前阵子为何在小芦河遭遇如此惨败?”阿史那捷利问道。
“这……因为王子放出去与他联络的那只鹰,没有回来,而王子殿下,当时急于求战……”胥稚平低声道。
其实急于求战的不止阿史那陀罗一个。
“所以,本汗带来的海东青,又重新联系上了他,他才送出汉人的兵力部署,是吗?”
“是的。”胥稚平点头。
“好,我们铁勒,不会再败了!”阿史那捷利沉声说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朦胧的城廓,随后下达了命令。
“楔林军,上!两个时辰内,拿下古柳城!”
“是!”
随着命令下达,黑压压的骑兵之后,迅摸上来不知多少步军。这些步军一个个戴着厚实的皮毡帽,穿着黑色的牛皮甲,腰挎短弓弯刀,手持钩爪,朝着月色之下的古柳城悄悄摸了过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姜楚早已派人下达了命令,不仅给古柳城的守将下了命令,甚至还给不远处应水城的王章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是提醒古柳城守将,古柳城防御薄弱,城墙又低,极有可能被夜袭,让他们做好防范。一旦遇袭,不要有任何犹豫,点燃报信烽火后,死战到底!
而给王章的命令是,他必须全力支援,为此,姜楚亲自带人来到了应水城。
王章,字清晚,出身晋阳王氏支脉。是晋阳王氏王德那一辈中的翘楚,在安北军中,他是王焕之下,能力最强,武功最高,打仗最厉害的将军。他禀性温良,服从调度,难能可贵的是,他不吃人耳朵。
因为他能力极强,王焕也对他相当器重,所以从不强迫他吃人耳朵。
是夜,姜楚在应水城内的一座府衙内,见到了这位安北军中的二号人物。
王章,长着一张棱角分明,英气勃勃的脸,他身材与王焕差不多,但性格却截然不同。他是个不苟言笑,沉着冷静的将军。
“姜楚见过王将军。”姜楚率先拱手道。
“王章见过姜县主。”王章也拱起了手,语气温和,态度很不错。
姜楚道:“久闻王将军大名,前日命令下达,不知王将军做了何等部署?”
王章道:“自命令下来后,末将便派人与古柳城守将史赟联络了。约定夜里每隔一个时辰,便派出一队哨骑去查探。除此之外,末将还另派了两千重甲步卒,协助防御。而古柳城最高处,也建立了烽火台,一旦出事,烽火台便会燃起烽火,只要烽火燃起,查探的哨骑便会得知消息。”
王章说完,静静的看着姜楚,等待着姜楚的回复。姜楚很诧异,这个王章居然布置的如此细致吗?
“王将军,你很厉害。”姜楚答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不愧是姜元龙的女儿。”王章也夸了一句。
“王将军,不知你以为,咱们此次面对两国敌军,该如何作战呢?晚辈想请教一下。”姜楚道出了“请教”二字,然后指了指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
王章偏过头,看向那幅地图,淡淡道:“对付两国,宜分兵而歼之,不宜让其汇合而成患。”
“分兵歼之?”姜楚没想到王章会这么说。
王章指着地图上的潢水河道:“铁勒人擅长长途奔袭,铁骑来去如风,跟草原上的野狼一般。而你们设法将其一部困在十字原,如同抓了几只狼崽子关了起来,这个策略很好。我猜,你接下来会派兵偷袭他们的潢水大营,断其归路,对不对?”
“对!”姜楚眼睛一亮,没想到王章才到了。
王章随后又指向古柳城道:“你猜到铁勒人会偷袭古柳城,所以想打个反击,再度将他们重创。如此一来,铁勒人就会退至松墨原。”
王章手指一滑,滑到了古柳城西北侧的一处广袤高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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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姜楚没想到这都被王章猜到了。
“等他们一退,咱们主力分兵合进,甚至再从襄平一带调来禁军铁骑,将其歼灭在松墨原,是也不是?”
“是……”姜楚相当震惊。
“而你的夫君,裴将军,则在襄平一带做出主力尽数调离的假象,让高句丽人以为有机可乘,将高句丽人引到——”王章伸手在地图上一滑,最终滑到了襄平南边的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