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宋承业他再是忍不住了,低下头去,伸出双手捂住了脸,大声的哭了起来。
伴着宋承业的哭声,李柒柒的声音却是变得柔和:“宋东家,我不是来指责你的。
我是想和你说——有些事,说出来,才能解决。
有些错,承认了,才能弥补。
宋大娘子已经死了。
你作为她的阿爹,现在要做的,不是躲着,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面对你曾经做过的事,面对你犯下的错,然后替她讨回公道!”
李柒柒也不管宋承业有没有听到心里去,说过此话后,她就停了口,转而拿出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端起了桌上已然冷掉的茶杯。
才喝了一口茶入喉,李柒柒正感受着这股子凉意,就顿了一下,她听到了门外那道小小身影的哭泣声。
是宋月婵的哽咽之声。
【阿姐月娘好想你】
【唉。】
李柒柒在心中哀叹了一声——【这孩子该是同宋大娘子的感情甚是深厚。】
李柒柒不再说话后,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屋内除了烧着的木炭出的“噼啪”声外,也就只剩下宋承业那压抑而痛苦的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承业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看向李柒柒。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躲避和闪烁,而是带着一种决绝,一种释然。
“老夫人,”宋承业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说得对!
草民草民不能再躲了。”
宋承业这时候,站起身,对着上坐着的李明达,深深一揖。
“县尊,你问的事,草民都会说。
只是,草民想”
李明达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沉稳:“只要宋东家所言,皆是真实,能令本官调查清楚宋大娘子自尽的真实原因;本官就应下你——不仅仅帮你从刑家要回宋大娘子的尸身,还要帮你尽量拿回”
李明达的眼睛看向了一旁高几上那锦缎做封面的折本——宋丽婵的嫁妆单子。
“宋大娘子的嫁妆!”
“多谢县尊!”
那些藏在宋承业心底的秘密,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就要在这屋里,一一揭开。
宋承业虽然应下要回答李明达的问题,但他在李明达的示意下重新坐回椅子后,却没有立刻开口。
屋里又双叒次陷入沉默。
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不同,不再是压抑的,而是一种沉淀。
宋承业坐在那里,低着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某一点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能把他拉回过去的某个时刻。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令屋内众人,都带上了些许急切。
但李明达还是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的坐着,他知道,只要宋承业愿意开口,就是好事!
李柒柒也没有说话,她看着宋承业,眼中带着理解和耐心。
她知道,有些话,要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