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业头一次抢先打断了李明达的话,赶紧开口解释道:“婵儿不喜刑绍祖,哪怕刑家势大,草民这个做爹的,就也不能真的看着她落入火坑之中去。
所以,草民去见了沈京淮这个读书人,草民不是想要拆散他和婵儿,草民想和他做个约定。”
“做约定?”
“何般的约定?”
这会子在场众人就都和李明达所说得话一样,心里都在想着——到底是何般的约定?
冯五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承业。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骂刑家不要脸,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在回响——【宋承业主动去见沈京淮?
他他不是应该恨那沈京淮吗?】
李明达也愣住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目光定定的看着宋承业,脑海中飞快的转着念头。
【主动去见沈京淮?
不是去威胁,不是去警告,而是去做约定?
什么样儿约定?】
孙大头站在门边上,一时也忘了自己该保持目不斜视。
他的头偏了偏,眼珠子转了转,又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盯着宋承业看。
大壮更是直接“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但他那满脸的震惊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连李柒柒,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她这一会子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确实是没想到宋承业竟然会主动去见“拐”走宋丽婵的沈京淮。
代入宋承业的视角,自己疼爱有加的宝贝女儿,被一个家境普通的农家子“拐”走了心,这如何能忍?
不说对这“拐”人的男子棍棒加深、恶语相向了,怕不是连见上一面都是不愿的。
可宋承业竟是主动去见了沈京淮!
而李柒柒方才说“宋东家,你糊涂啊”,是因为她觉得宋承业用散播流言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太过冒险,也太伤宋丽婵的名声。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承业后面还有这一手——他竟然主动去见了那个“拐”走他女儿心的穷举子。
【这宋承业该说不愧是能成为富的豪商?
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李柒柒心中就又这般想着——【他若真是那种只顾脸面、不顾女儿死活的爹,大可以把沈京淮赶走,再把宋丽婵关起来,强行嫁去刑家。
可他没有。
他想过退亲,想过让刑家主动退亲,甚至还真的去见了沈京淮,要做什么约定来。】
看着宋承业,李柒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期待。
【先不管这约定到底是什么?
若是宋承业当真是个爱女之人;那么,老四想要用他当作暗查怀安州赋税一事,以及调查那些案子背后的幕后黑手的突破口这事儿,应是能成的!】
这时候,李明达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宋东家,你说你去见了沈京淮?
那么,你与他做了什么样儿的约定?”
李明达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宋承业抬起头,看着李明达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嘴角就扯出来一个苦涩的弧度。
“县尊也觉得,草民该恨那沈京淮入骨?”
宋承业没有等李明达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草民承认,刚知道婵儿和沈京淮来往的时候,草民是生气的。
一个穷举子,家境贫寒,靠族叔接济才能读书,他凭什么配得上草民的婵儿?
可是”
宋承业的声音变得低沉,“草民更恨的,是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