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探的“笑脸”飞船尴尬地闪烁了一下,它也觉得这开场……过于平淡了。
但就在这时,第一个异变生了。
一个刚刚还在灵魂层面疯狂叫嚣的,由一团“嫉妒”情绪构成的软泥状生命体,突然停止了蠕动。
它的意识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清澈的河流,阳光正好,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趴在河边,好奇地看着水里吐着七彩泡泡的红色鲤鱼。河边的柳树下,一个温柔的妇人正带着笑意,远远地看着他。
那不是说书人的记忆。
而是这个“嫉-妒”聚合体,在自己那早已被混乱和疯狂淹没的,不知多少亿万年前的……某个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
它……也曾有过一个家,一条河,一个……娘。
“不……不是……假的……”
它的灵魂在颤抖,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对于一个以“嫉妒”为存在本质的生命来说,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幸福回忆,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它痛苦。
但那琴音,那故事,就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它层层叠叠的疯狂外壳,扎进了它最柔软、最脆弱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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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没有停。
“后来,我长大了,成了一名琴师。我娶了镇上最美的姑娘,她叫阿月。她的眼睛,比无忧河里的水还要清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比我珍藏的蜜糖还甜。”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叫‘念念’。她最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揪着我的头,让我带她去集市上看耍猴戏。每次看到那猴子翻跟头,她都会笑得咯咯响,像一串银铃铛。”
琴音变得轻快、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味道。
更多的疯子,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意识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被他们视为“垃圾”、“累赘”、“弱点”的过往。
一个浑身燃烧着憎恨烈焰的魔王,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守护城邦的将军,在凯旋时,他的妻子曾在城楼上对他挥舞着丝巾。
一个由无数哀嚎的灵魂聚合而成的怨灵,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在丰收的田埂上,与自己的孩子分享一个滚烫的麦饼。
一个以散播瘟疫为乐的腐烂神只,想起了自己曾是某个原始部落的萨满,在篝火旁,为新生的婴儿祈福。
这些记忆,本该早已被永恒的岁月和极致的混乱所磨灭。
但此刻,在那个瞎眼说书人平淡的叙述中,它们被一一唤醒。
这不是幻术。
幻术是创造虚假。
而江昆的这件“艺术品”,它的力量,是“唤醒真实”。
唤醒这些疯子们,在成为“疯子”之前,作为“人”,作为“生命”,最本源,最真实的情感。
这比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要残忍一万倍。
因为这等于在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引以为傲的“疯狂”与“强大”,是建立在何等珍贵的美好之上。你们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然后……天,变了。”
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压抑。
琴音也随之转折,那温暖的旋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风呜咽般的悲凉。
“北方的蛮族打过来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城,毁了我们的田。我的阿月,为了保护念念,死在了蛮族的刀下。她的眼睛,最后看着我,那双比河水还清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我抱着念念,逃了出去。但一场瘟疫,带走了我最后的希望。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她最后跟我说……爹,我……我想听你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