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岱脸颊肌肉微微抽了抽,福晋这话想得太过简单天真。
枕边吹风哪有这般容易成事?四爷性子看着温和,内里心志坚韧沉稳,岂是几句软语便能轻易撼动的。
窗外漫天飞雪,整座府邸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察岱悠悠轻叹一声,缓缓点拨:“你想岔了,不是去我跟前迂回,是要多用心照拂明曦格格。”
太子妃膝下两位嫡女,一位长居深宫,一位常伴宜修身侧。
谁不清楚四福晋对明曦的看重与疼惜?尽好娘家人的本分,真心实意关怀照料两位格格,才能打动四爷夫妻。
“明德格格的婚事不必急于求成。要紧的还是得让容坤铭先挣下功名,能常在御前露脸立足,有堂堂正正求娶的底气。”
察岱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精光,语气沉了几分:“往后两年,我会严加管束坤铭,你也多上心盯着。立身要端正,品行要干净,行事更得坦荡磊落,半点马虎不得。”
张佳氏神色郑重地点头应下。
腊月二十五,小年过后第二日,连日风雪总算渐渐停歇,十五福晋特意递了帖子登门拜访。
雍王府书房里,宜修手里攥着鸡毛掸子,弘晖握着家法金尺,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盯着弘昭、弘晗、弘昕、弘皓四人伏案罚抄府规。
这帮小子到了年下就没一刻安分,整日四处串门疯闹。
短短十几日,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纷纷遣人捎话,委婉表示自家年下琐事繁杂,实在没空招待这群小魔王,不对,是亲侄子。
话里话外高挂免战牌。
面子被几个儿子丢得一干二净,宜修气得跳脚,拎着鸡毛掸子从长乐院一路追到前院书房。
连上前劝和解围的胤禛,都挨了二十下惩戒。
眼看宜修怒火滔天,贴心长子弘晖及时上前,把额娘手里的鸡毛掸子换成了分量十足的纯金家法尺,勉强拉回她几分理智。
鸡毛掸子顶多留几道红痕,金尺要真落下,少说也要伤筋动骨百十来天。
孩子们再淘气,总归是亲生的,年下新春将至,打伤孩子也不吉利。
宜修思来想去,最终定下责罚:四人每日罚抄府规五十遍。
自此弘昭几人只得苦着脸埋头抄书,再没力气四处惹是生非,整日乖乖待在府里安分守己,宜修得了几日难得的耳根清净。
宜修乐得清闲,时不时就揣着鸡毛掸子去书房巡查一圈,就怕几个小子偷懒找人代笔。
书房里只剩毛笔落纸的沙沙轻响,看着四人埋头苦熬的模样,宜修与弘晖都暗自满意,只盼着熬过这几日年关一过彻底松口气。
外头传来剪秋的通传:“主子,十五福晋登门。”
宜修微微蹙眉,纳罕怎会挑今日过来。
十五福晋会来拜访,宜修并不意外。
自太子妃离世,在这皇家宗亲圈子里,除却夫君与自家女儿,十五福晋最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带着厚礼上门探望本是情理之中。
只十五福晋并未与十五阿哥同来,反倒带着娘家弟妹和外甥女一并登门。
宜修缓步离开书房,径直回了长乐院。
十五福晋一行人则先被引到花厅闲坐,低声说着私房话。
宜修缓步走入花厅,笑着上前寒暄:“好弟妹,年下琐事繁杂,还特意抽空来看我,实在有心。这几位是?”
“四嫂!”十五福晋一见宜修,立刻亲昵上前拉住她的手,宛如故人归巢般热络,“这是我二哥庆德的福晋。二哥说去年多亏四哥与嫂嫂照拂,三弟观音保才得以顺利外放任职。今年公务缠身不便回京,便托了二嫂带着儿女回京祭祖,特意嘱咐一定要来嫂嫂跟前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