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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顺水舟借机布局（第1页）

胤禛得知宜修有心为十八阿哥和雅彤牵线做媒，满脸费解，“皇阿玛早前不是已经下旨，将马武之女赐婚给十八？”

富察·马武与其兄马齐，仕途境遇相差甚远。

马齐早在康熙二十三年升任内阁侍读学士，一路平步青云。

马武从御前侍卫从头做起，康熙四十三年才当上镶白旗汉军副都统，直至五十年才执掌内务府。

宜修这般贸然插手十八的婚事，硬生生换掉既定人选，岂不是平白无故得罪整个富察氏？

宜修斜睨了他一眼，原本闲适的心境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提点：“爷倒是好记性，怎么偏偏忘了一桩要紧事？马齐，当真算是你的人吗？”

胤禛登时一怔。

他私下确实早已和马齐暗通款曲，可明面上，马齐始终站在八爷阵营，从未表露过倒向自己的心思。

背着皇阿玛暗地里挖八爷墙角的事，岂能摆上台面公然昭示？

“你与八弟储位相争，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十八迎娶马武之女，反倒让十八渐渐靠拢八弟，平添对方势力？”

胤禛当场愣住，细细琢磨下来，这话没毛病。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胤禛身为率先挑起话题的人，只好自己找台阶下，强自辩解：“皇阿玛已然下了赐婚圣旨，我只是怕你这般行事，惹得皇阿玛心中不悦。”

“那皇阿玛当初放谨嫔出宫，何曾事先和你打过半句商量？”

宜修重重搁下手中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缓缓剖析道，“帝王要的，是心志坚韧、手段凌厉的后继之人，可不是事事唯命是从、毫无主见的传声筒。”

“如今李氏、年氏双双有孕，暂且能压住谨嫔的心思，这一时安稳，岂能保一辈子安分？爷要打得一拳开，方能免得百拳来。”

“咱们若是一味隐忍退让，今日旁人敢试探拿捏你一分，来日便会得寸进尺，彻底把你攥在掌心随意摆布。”

胤禛沉默良久，心绪翻涌难平。起初他还不太认同宜修这般锋芒毕露的行事手段，如今却只觉心头滚烫。他看得真切，宜修所作所为，事事都在为他筹谋考量，始终坚定站在他身后，甘愿为他挡风挡雨、挺身而出。

他孤身立于朝堂高处数十年，上要仰望君心，下要制衡群臣，日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心底最渴望的，不过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呵护。

童年时孝懿佟皇后给过他无忧无虑的疼爱，却太过短暂；生母乌雅氏非但未曾温情相待，反倒屡屡寒他心口，胤禵更是借着母妃偏爱，处处排挤嘲讽、针锋相对。

唯有宜修，平日里会嗔他、管他，却事事把他放在心上，始终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谋划周全、挡风遮雨。

宜修坐在一旁，恰好能看清胤禛动容隐忍的侧脸，见他面色微白、心绪难平：“爷把皇阿玛看得太过简单了。二哥身为嫡长皇子，他尚且能狠心舍弃，你与八弟在他眼里，本就没有本质区别。就算他心底不喜八弟，八弟不依旧朝堂势大、权柄在握？”

“我虽是内宅妇人，看不懂帝王心术的弯弯绕绕，却从大嫂、二嫂身上看透一个道理：帝王一旦下定决心舍弃某人，纵有再多父子情分、往昔恩义，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心软。”

宜修缓缓起身，目光沉静坦然，直直望向胤禛：“你能笃定皇阿玛一辈子都不会舍弃你吗？与其默默苦等他权衡抉择，倒不如学学八弟，凡事主动布局，牵一而动全身，让他也懂得投鼠忌器。”

“总得让老爷子明白，皇子皇孙，从来都不是任由他随意摆布的棋子。你一味隐忍退让，又换来过什么？朝堂权谋隐忍尚且情有可原，若是连内宅琐事、父子情面都一味委屈自己，未免太过不值。”

康熙往日借着乌雅氏处处刁难膈应胤禛，宜修一直耿耿于怀，若不借机稍稍借力敲打一番，实在难平心底郁结。

胤禛好不容易平复心绪，总算理清宜修为十八改订婚事的深层用意，却又被她这番大胆直言惊得心头一跳。

他何尝想一味忍让？只是形势所迫、别无选择罢了。

宜修想直接和康熙硬碰硬，未免太过胆大。

她出手压制乌雅氏，康熙愿意退让，全是顾及弘晖，看在皇孙的情分上，绝非纵容宜修。